夜晚,飛仙門的客院裡,蔣門主憤怒地劈開了桌子,一腳踹上去,呼吸急促,眼神yīn狠。
蔣素瀾看著母親,心情複雜道:“娘,你別生氣了,事情都結束了,他們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反正也影響不到我們甚麼……”
“沒用的東西!”蔣門主怒斥道,“怎麼影響不到甚麼?你難道沒聽見他們說,飛仙門該給畫溪山讓位,讓那群烏合之眾進六大仙宗嗎?!”
蔣素瀾輕輕抿唇,垂下眼不敢說話。
蔣門主氣憤道:“我飛仙門弟子遍佈天下,她畫溪山一共才多少人?!即便陸沉音贏了我又如何?不過是投機取巧耍詐罷了!如果她不是用了甚麼法器臨時增進修為,就是修了甚麼邪門功法,她還不承認,青玄宗就知道護短……”
蔣素瀾看著偏執的母親,好像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她再不敢開口,也忍不住說:“娘,陸沉音是天靈根,又跟著玄塵仙君修行那麼久,自然不可用常人的標準來判斷,或許是她道心與別人不同,總之……她如果真的像您猜測的那樣修了邪功,玄塵仙君第一個就不會同意的。”
蔣門主猛地看向女兒:“你這是怎麼了?如今連你也怕了她不成?你忘了她以前是怎麼傷害你的?!”
蔣素瀾紅著眼睛道:“過去的事女兒不想再提了,那些事很難分清到底誰對誰錯,吳師兄常跟我說修煉最忌心浮氣躁,娘,我們不如回飛仙門好好閉關修行……”
“吳師兄吳師兄,張口閉口吳師兄,真是嫁了人就是別人的人了。”
蔣門主根本聽不進去,丟臉的事不到她身上,她還能維持理智,如今這般被瞧不起,這般被人欺rǔ,她做門主這麼久,驕矜自傲慣了,哪裡受得了?
“我一定會查出來的。”蔣門主眯眼道,“陸沉音絕對有問題。”
蔣素瀾忍不住道:“若是父親還在,他也不會希望你這樣的,娘,你別再折騰了,我們不是青玄宗的對手。”
蔣門主一聽她提起那隕落的父親,就眼前一花氣得差點暈過去。
蔣素瀾立刻去扶她,結果被推開了。
“你滾!”蔣門主憤恨道,“你出去,我現在不想見到你,也不想聽見你說話!”
蔣素瀾落了淚,看著母親許久,終是咬牙離開了。
夜色越來越深,蔣門主坐在椅子上,她的憤怒已經平息了不少,想起自己對女兒的態度,她有些後悔,面色疲憊,頭疼欲裂。
她起身,開了門想去找蔣素瀾道個歉,還沒做幾步,突然感知到周圍不對勁。
她立刻握緊鞭子戒備道:“甚麼人!?”
無人回應。
“裝神弄鬼。”
蔣門主冷笑一聲,揮著鞭子朝一處襲去,那處飄起黑色的霧氣,像是魔氣,又似乎不是。
“甚麼東西!?”蔣門主正要靠近檢視,那團黑氣忽然撲面而來,她當時便要以結界抵擋,但那黑氣穿過結界,直接撲到了她臉上。
“啊!”
蔣門主尖叫一聲,只覺魂魄動dàng,渾身上下都不聽使喚了。
飛仙門的人聽到她的聲音出來檢視,發現蔣門主正站在那發怔。
“門主!您沒事吧?”女弟子聚過來,眼神關切。
蔣門主搖搖頭,閉了閉眼道:“我沒事,剛才不知道甚麼東西偷襲我。”
“這裡可是青玄宗,怎麼會有人敢偷襲門主?難不成是魔宗的人?不可能啊,魔宗的人一年前就被玄塵仙君殺光了……”
蔣門主站直身子,淡淡地看了她們一眼道:“好了,回去休息吧,我沒事。”
女弟子們點頭稱是,離開這裡各自回了房間。
等人都走光了,蔣門主也回了房間。
她站在房裡,臉上漸漸化出怪異的黑色圖騰,她抬了抬手,自言自語道:“別折騰了,你的魂魄被我鎖住了,除非我親自動手,否則死也別想出來。”
話音落下,蔣門主的身體狠狠抖了一下,她怪聲笑一聲,喃喃道:“你我的敵人是同一個,何不共同合作呢……老老實實聽我的話,事成之後,我就把這沒用的身軀還給你。”
青玄峰上,宿修寧倏地睜開眼,他側躺在chuáng邊,看了一眼睡著的陸沉音,神識外散至宗門客院,方才的不對勁好像頃刻間消失了。
他起身抬手,雪色的外袍披到他身上,太微被他握在手中,修長的身影很快離開正殿,御劍來到宗門客院之上。
目光沉沉地盯著夜色下的一切,太微在宿修寧手中泛著月華流光,眼下一片靜謐。
忽然,飛仙門的客院有了動靜,蔣門主收拾好行囊對其他人道:“方才接到長老傳訊,門內有要事需本座即刻趕回去,你們也隨本座連夜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