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修寧看著他不說話,白檀語氣顫抖道:“你還要殺我嗎?”他啞著嗓子,看宿修寧不為所動,似乎還打算殺了他,長大後頭一次,他低下了他高貴的頭。
“算我求你。”他聲音沙啞卑微道,“最起碼讓我打完明日的比賽,讓我為她做最後一些我最後能做的事。”他拉住宿修寧的衣袖,滿臉血淚道,“算我求你了,仙君,哪怕要我死,等過了明日再讓我死。”
宿修寧慢慢扯回了衣袖,衣袖上沾染了白檀的血,他皺了皺眉,手指微動,衣袖便潔淨如新。
白檀看著這一幕,全部的尊嚴都dàng然無存,他láng狽地倒到chuáng上,絕望地閉上了眼。
“若你非要現在動手,那……”他自嘲不已道,“我也只能接受了。”
宿修寧太qiáng了。qiáng到白檀自慚形穢,根本無從反抗。
若他還是魔宗大護法的時候,他還是鼎盛時期的離玦的時候,或許還可以和那時修為在大乘後期的宿修寧一戰,但現在……他在他面前,脆弱得好像一隻螞蟻。
他閉著眼睛等啊等,等著死亡來臨,但等了很久,身體虛弱得他快再次暈過去的時候,都沒有等到。他詫異地睜開眼,卻發現chuáng邊早已經沒有人了。
客院裡。
陸沉音站在房間外面,看著一棵樹上的葉子發呆。
宿修寧走到她身後,低聲道:“你都聽見了。”
陸沉音沒回頭,應了一聲說:“我倒是希望沒聽見。”
宿修寧走了幾步靠近她,遲疑片刻,自後輕輕抱住了她。
陸沉音怔了怔,往後靠了靠,仰頭去看他的臉。
“謝謝師父。”
“為甚麼道謝?”
他問,其實心裡也知道為甚麼。
不過是因為他沒有殺了白檀。
“他殺了你父母,為魔尊做了許多惡事,本就死有餘辜。”
他抱著她的力道緊了緊,她有些不能呼吸。
“你不該對他一而再再而三仁慈。”他薄唇緊抿,溫涼冷玉般的一雙眼眸定定看著她,她覺得刺眼,便低下了頭,他就只能看到她的髮髻。
“你是不是對他……”
他的猜測還沒說出來,陸沉音便掙開他的手,轉過身抬手按住了他的唇瓣。
“別亂想,我這輩子從頭至尾都只喜歡過你一個人。”陸沉音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不止這輩子,以後生生世世,也只會喜歡師父一個。”
宿修寧看著她,好像在判斷她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要我發心魔誓嗎?”陸沉音隨口道,“我今日在此立誓……”
這次輪到宿修寧不讓她說話了。
但他所用的方式比她更直接。
他低下頭,重重吻上她的唇,扣住她的腰,將她狠狠按在自己懷裡,劍修的冰冷與狠絕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她像他的掌中之物,任由他隨意玩弄。
雲萱等了好一會,約莫著玄塵仙君該走了,便想出去照顧白檀。
可她一出門,就看見了樹下,陸沉音和那彷彿神仙一樣沒有七情六慾的仙君接吻。
她年紀不大,雖情竇已開,可這還是生平第一次看見別人接吻。
還是如此……激烈,毫無顧忌。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根本不敢相信淡漠到冷漠的玄塵仙君也會有這樣情動的一幕。
雲萱慌慌張張回了房間,關門聲有些大,打斷了沉浸在親密中的兩人。
“……被人看到了。”陸沉音嘴唇紅腫,面紅耳赤道,“師父怎麼突然這樣,都、都沒來得及設結界。”
她這般緊張,宿修寧反倒很平靜了。
“看到也好。”
陸沉音驚訝地看著他。
“成親之後,我會和你一起回畫溪山。”他抬起手,微涼的指腹輕撫過她嘴角,抹去那曖昧的水跡。
“甚麼?”陸沉音呆了呆,“師父要和我回畫溪山?”
“你不想?”
“怎麼會……”
“那便好。”
“可是……”
“沒有可是。”
再後面,宿修寧也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了。
他攬著她離開這裡,走後不久,雲萱再次神不守舍地從房間裡出來了。
看著陸沉音和宿修寧方才站的地方,她捂著通紅的臉頰,跺了跺腳,羞恥得跑進了白檀的房間。
最後一日仙門大比,白檀毫無意外地對上了江雪衣。
他比昨日看起來好了許多,但還是臉色慘白,憔悴得很。
江雪衣看著他,在結界內用只有兩人可以聽到的聲音道:“你這樣根本贏不了我。”
白檀笑了笑說:“我總要試試的,哪怕是死在比武臺上,也要拼盡全力拿一個頭名回去。”
江雪衣皺起眉:“你為甚麼這麼想要頭名?”
白檀沉默下來,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