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現在再無其他責任,青玄宗也好,天下正道也罷,若他們成了他和她之間的阻礙,他掃平一切障礙就是。
陸沉音作為當事人,當然也能感受到那些異樣的目光。
她將他們隱晦的貪婪盡收眼底,勾了勾嘴角嘲諷道:“我沒死,還活著,師父沒殺我,也不是師父故意誘我犯禁,他最開始並不知道我是他的劫,是我先喜歡上了他,如果非說我們之間是誰引誘了誰,那也是我勾引了師父。我並不覺得這有甚麼可恥,如今我和他也不再是師徒關係,從今天起,我要名正言順和他在一起。”
說到這,陸沉音飛身而起,掠至比武臺中央,她對景明說:“你下去。”又看了看青玄宗的弟子,“你也下去。”
兩人聞言,都安安靜靜地下去了。
比武臺上只剩下陸沉音一個人,她舉目遠望,一字一頓,聲音清晰道:“如果誰還要來反對,就上來跟我打一場,若你們贏了,要殺要剮我任憑處置,若你們輸了……”她提高了一些音量,“就再也不要對我們的事說三道四。”
宿修寧沒想到她會把一切責任都承擔下來。
他幾次想要上前,都被她的眼神攔了下來。
他站在畫溪山弟子面前,身姿端肅,如雪白盛放的蓮。
他靜靜看著比武臺上的陸沉音,她手中握著朝露,頭一次毫無遮掩光明正大地使用它。
“這是朝露,很久以前它就陪著我了。”陸沉音淡淡道,“它是我的本命劍,但也曾跟過魔尊婧瑤,我知道你們見到它會有甚麼猜想,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們,哪怕海水倒轉,天地逆反,我也不會墮魔。”她望向宿修寧,堅定道,“我愛宿修寧,我會永遠像他一樣,無愧於心,無愧天下,坦坦dàngdàng。”
她當著全天下人的面說她愛他。
微風chuī起宿修寧側臉的髮絲,他緩緩笑了笑,削薄的唇微微勾起,那雙令人著迷的眸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像世間最剔透動人的琉璃。
每一個看見他這個笑的人,都會難以自控地被吸引,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陸沉音揮了揮劍,聲音沉著而有力量:“我就在這裡等著,既然是仙門大比,我也算畫溪山參比的一員,但凡對我方才的話不滿或者不服氣的,都可以上來和我打一場。我還是那句話,我輸了,任憑處置,我贏了,你們都閉嘴。”
落霞站在素雲長老身後,感動的眼淚都掉下來了。
她握著拳情不自禁地高喊道:“師叔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她這一嗓子成功讓大家從宿修寧的風采中回過神來。
元陳子和蔣門主都很尷尬,星火長老是個醫修,雖然也能打一打,但他根本不擅長打架啊,還是和化神期的劍修打,那不是自取其rǔ嗎?
再者,他們自家樓主也不是沒做過這等驚世駭俗的事,他的接受程度還蠻高的。
所以,同悲樓是沒反應的,在這個時候沒反應,就等於默許了她。
赤月道君坐在流離谷的位置上,他一會看看陸沉音,一會又看看神色失落臉色蒼白的江雪衣,忍不住嘆息道:“你還沒死心啊?”
江雪衣垂下眼眸:“師父死心了嗎?”
赤月道君很清楚他在問甚麼,他怔了怔,想說話,又說不出來。
“你這樣會很受傷。”最後,赤月道君低聲道,“你和我的情況不同,我至少得到過,可你呢?你這樣毫無指望地喜歡一個人會很辛苦的。”
“我不怕辛苦。”江雪衣低低道,“能見到她還活著,聽到她說這些話,看她如此為自己爭取,我已經很滿足了。”他慢慢說,“如果可以,做她的朋友,一樣可以永遠陪在她身邊。”
赤月道君怎麼都沒想到,他看起來內斂寡言冰冷淡漠的徒弟,竟然有這樣一顆從容的心。
他閉了閉眼,終是嘆息一聲,用沉默表了態。
陸沉音的目光自六大仙宗掌門臉上一一劃過,同悲樓和流離谷的意思她明白了,渡緣寺的歸一大師從頭至尾也沒為難過他們甚麼,他的意見可以忽略不計。
玄靈道君更是早早就同意了他們的事,甚至還幫著隱瞞遮掩,他的意見也是肯定的。
“那麼,就只剩下飛仙門和丹霞山了。”陸沉音看著蔣門主,“很久以前蔣門主就想教訓我了,如今機會難得,蔣門主還不上來?”
蔣素瀾站在母親身後,下唇都被她咬出了血。
她時不時去看宿修寧,雖然他甚麼話也不說,只是安靜站在那,但依然沒人能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他這樣的人,只要出現了,他站在哪,人們的目光就停在哪。
一年多不見,他好像一點都沒變,又好像變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