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過來的時候,她靠在一棵樹上,她頭很疼,聽見朝露激動地說:“你終於醒了,感覺好些了嗎?”
陸沉音低頭看看自己,滿身髒汙,láng狽得很。
“你把我帶到這的?”
朝露說:“天亮了,你在那裡有些危險,所以我把你帶到了這裡。”它猶猶豫豫地說,“我知道這話你不愛聽,但如今青玄宗封山,玄塵道君……啊不,玄塵仙君閉關了,他肯定是不會出來的,你也進不去,不如……你先找個地方修煉,回我們之前在的竹屋也可以,說不定他閉關出來就來找你了呢?”
陸沉音聽了它的話點點頭,卻不知到底聽沒聽進去。
她爬起來,身子搖晃了一下,最後看了一眼青玄宗的方向,決定在宗門附近找個地方暫時住下來,一邊修煉,一邊等青玄宗開啟封山結界。
朝露見她沒再執迷著回去,輕輕鬆了口氣,老老實實呆在她手裡,跟著她去了附近的鎮上。
陸沉音意識混亂地隨便找了間客棧,本想開個房間長住下,誰知還不等她開口,客棧裡就亂了。
“是魔修!這裡竟然有魔宗餘孽!他們好大的膽子!”
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句,所有住店修士都拿出了武器,陸沉音看了一眼,注意到其中似乎有流離谷弟子。
她又看襲擊他們的人,果然,熟悉的魔氣和熟悉的行事風格,的確是魔宗餘孽。
這些魔修修為都不低,最高的已經元嬰了,陸沉音又看看修士這邊,修為最高的是一名流離谷弟子,將將築基大圓滿。
那元嬰魔修冷聲道:“竟敢私下裡如此羞rǔ議論我宗主,你們找死!”
他一聲令下,十幾名金丹期魔修便動了手,陸沉音很清楚修士這邊完全不是對手,如果真打起來,他們必死無疑。
陸沉音再次望向流離谷弟子,看著他們身上靛藍色的衣袍,似乎想到了江雪衣俊秀的臉龐。
最是護短的江師兄,最是外冷內熱的江師兄,他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同門出事。
朝露劍自動自發地出鞘,帶著濃濃的露水劍氣掠至一眾修士面前,qiáng大的劍氣保護了他們,那群魔修見此,全都望向了陸沉音。
陸沉音站在客棧一角靜靜地回望過去,面紗遮擋了她大部分臉,她只露出一雙眼睛,語氣毫無起伏道:“想打架,跟我打。”她握著朝露,劍尖指向為首的魔修,“過來送死。”
那魔修定定地看了她一會,腦海中深刻記著的畫像讓他立刻想到了自己得到的指令。
他們到底不是魯莽之徒,剛才bào露身份也是因為那些正道修士話說得太過分,把堂堂魔宗魔尊說成dàng.婦,他們實在忍無可忍。
如今看到一個和目標任務如此相像,修為卻不太符合,他們完全不是對手的女修,眾人對視一眼,都收了兵器化作一陣黑煙離開。
眾修士方才害怕極了,如今見轉危為安,都鬆了口氣圍上陸沉音,有感謝的,有詢問她身份的,陸沉音唯獨看了一眼流離谷的築基弟子,也沒回復他的問候,直接走了。
不多時,江雪衣從外面趕回來,方才沒打起來,客棧內也沒甚麼痕跡,他並不知道發生過甚麼,還是師侄提起來他才知道。
“你說有個女修救了你們。”他聲音很低地說。
“是的師叔,我問那位道友來自何處,她沒理我,直接走了。”師侄感慨道,“雖然她蒙著臉,但那氣勢,是個劍修無疑了,我觀那些魔修修為最高的都元嬰了,可她一下子把他們全嚇跑了,修為估計也得有化神了吧?”師侄一臉嚮往,“真厲害啊,她一定是哪個仙宗的長老吧?”
江雪衣緩緩站了起來,解下伏羲琴,輕聲道:“你坐下。”
“嗯?”師侄不明所以,但還是坐下了。
“我要看看你方才的記憶,你別反抗,否則會受傷。”江雪衣輕輕撥動琴絃,平靜說道。
師侄老老實實把記憶給江雪衣看,江雪衣一開始確實非常平靜,好似甚麼都引不起他心緒波動了,直到——
他看見師侄記憶裡那個身影。
一身青色衣裙,髮間攢著一朵白玉珠花,手中握著朝露劍——是陸沉音。
朝露劍聞名已久,但真正見過的人沒幾個,更何況是客棧裡這些修為淺薄的修士。
他們沒因此驚訝,情有可原。
江雪衣手一頓,他的心亂了,琴音也亂了。
他低下頭,茫然地看著琴絃,還有手指上的血。
他緩緩將流血的手指放到唇間,抿去血跡後站起來,背好琴輕聲道:“你們立刻回谷。”
“那師叔你呢?”
“我要去找一個人。”他說,“找一個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