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興師問罪,找本君便是。”他聲音冷如霜雪,明明音量不大,在場的每一個人卻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並且不僅聽得清楚,還有些清楚得過分,耳朵都有些疼了。
“沉音沒做錯任何事,錯的是本君。”他不顧周圍人的不適,語氣毫無波瀾道,“是本君算出她乃我命中情劫,故意誘她犯禁,助我渡劫。”
此言一出,不少人驚撥出聲。
江雪衣站在赤月道君身後,緊握著拳盯著宿修寧,眼神銳利。
落霞藏在素雲長老後面,四處找不到陸沉音,心裡升起一股濃重的擔憂和懼怕。
玄靈道君就坐在宿修寧背後,聽他這麼開頭,就知道他要把一切罪名攬下來了,他深吸一口氣,想阻止,卻最終還是沒有。
“如今,本君已殺她證道。”宿修寧從不說謊,這是他人生第一次,但他說得很好,他表情那麼冷漠,那麼認真,任誰看了他這副模樣,都會覺得他說的是真的。
“世間再無陸沉音這個人,你們休要再道她是非,有甚麼話對本君說即可,若再讓本君聽到有人非議她,本君不介意太微劍下再添亡魂。”
話到此處,他頓了一下,像在給眾人反應世間,過了片刻才繼續道:“你們還有甚麼話說?”
一片安靜,長生殿裡明明坐滿了人,卻沒一個人敢說話。
“很好。”宿修寧長睫輕動,冷淡地說,“如此一來,所有人都該滿意了。”
他眼神倦怠起來,像是對眾人與世事失望至極,說完就想走,但一個意外的人攔住了他。
“玄塵道君留步!”江雪衣不顧赤月道君阻攔走了出來,蒼白著一張臉,屏住呼吸問,“你說,你已殺了沉音證道?”
宿修寧停下來,側目去看他。是之前和沉音定下婚約的晚輩,很有前途,相貌也不錯,如今人人自危不敢言語,他卻願意為她站出來,可見也有幾分真情在。
宿修寧看著他,不開口,但也是一種回答。
江雪衣臉色更白了,他額頭青筋直跳,赤月道君站起來拉他,被他推開。
“你怎麼能這樣對她?!”江雪衣幾步上前,忍不住想要動手,可他哪裡是宿修寧的對手?得到的結果無非就是不敵戰敗罷了。
所有人都等著看江雪衣被擊退,可他們沒看見。
宿修寧根本不反抗,江雪衣上前碰他,他就站在那裡讓他碰。
淡淡的華光打在他身上,他身子晃都沒晃一下,面不改色地問江雪衣:“你要為她報仇?”
江雪衣還沒開口,赤月道君就飛身而下擋在他面前,直接給他施了禁言咒,硬著頭皮道:“雪衣和陸師侄……啊不,陸沉音。他們畢竟曾有婚約在身,如今乍聽她不在了,難免傷心,有些失了理智,玄塵道君可千萬別介意。”
宿修寧沒有分給赤月道君半個眼神,他定定地看了江雪衣一會,說了三個字。
“你很好。”
語畢,他再不猶豫,轉身便走。
江雪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還想追上去再問清楚一些,可赤月道君這次直接拿了捆仙索把他捆了起來。
容楚鈺站在玄靈道君身後看著這一幕,臉色難看極了。
她回想著與陸沉音相識以來的種種,想到若不是自己疏忽,或許她還甚麼事都沒有。
容楚鈺嗓子湧上一股血腥味,捂著胸口暈了過去。
玄靈道君立刻回身用劍氣將她扶起來送走,表情複雜地看了一眼其他人,淡淡道:“這件事就算是解決了,諸位回去休息片刻,晚些時候我們再商議如何對付魔宗。”
他說完話就帶著容楚鈺走了,其他仙宗的人也都一臉唏噓複雜地離開。
落霞站在原地,幾個師姐和素雲長老都拉不動她。
她不知何時就哭了,哭得眼睛紅腫,滿臉淚痕。
她像傻了一樣,任誰和她說話都沒反應,直到她自己反應過來,緊抓著素雲長老的手哭著說:“師父,這一定是假的對不對?陸師叔不會死的對不對?她一定還活著是不是?”
處置陸沉音,是玄靈道君和宿修寧親自下的手,別人都沒參與。
宿修寧從不說謊,整個修真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說他已殺了陸沉音,那應當就是殺了。
素雲長老嘆息一聲,扶住落霞道:“人各有命,你也不要太傷心了,希望陸師妹可以早日輪迴,再造修行吧。”
落霞傷心至極地哭喊一聲,使勁甩開了素雲長老的手,大聲道:“我不信!我不信!陸師叔不會死!她不會死!”
她突然瞪大眼睛,跑到還沒走遠的仙宗門人面前,攔住那些道貌岸然的掌門,聲嘶力竭道:“都是你們!你們都是殺人兇手!若不是你們bī迫,玄塵師祖怎麼會殺了陸師叔!都是你們!是你們害死了陸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