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瑤看著他,眼中毫無感情:“你自己跑來送死,還問我是不是要殺了你?”
白檀點點頭道:“的確,是我自己來送死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該做的都做完了,我也的確該死了。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些話想跟宗主說。”
“你還有甚麼話好說?”婧瑤冷酷道,“背叛我的人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你的話還是留到yīn曹地府去和閻王爺說吧!”
她說著就要動手,白檀動都沒動一下,只是清淺地笑了笑:“你覺得我背叛了你?”
“難道不是?!”婧瑤冷聲反問,“若不是你給青玄宗傳遞訊息,今日絕不可能是如此結果,你害死了多少同門,你到底知不知道?”
白檀淡淡道:“我又為你害死了多少無辜的仙門中人或是凡人?你又知不知道?”
婧瑤眯起眼,未語。
白檀繼續道:“你救過我一命,我的確不該背叛你,但相對的,沉音也救過我一命,我也不能再背叛她。我欠你的,在天際海秘境已經還清了,我如今這條命,是沉音的。”
聽到陸沉音的名字,婧瑤就理智漸退,她一掌襲來,白檀飛身撞到了樹上,吐了一口血,已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哪怕如此,白檀還在繼續他的話,斷斷續續道:“我今日來,就是要和你做個了結。婧瑤,你是救過我,但你也利用了我,將我當做替身,當做殺人奪權的工具。我欠你的,早就還清了。”
他劇烈地咳嗽了一陣,平復下來繼續道:“沉音也救了我,可她甚麼都不要我做,我如今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願意的。或者你自己想想,若你是我,在你心裡,該把誰放得更重一點?”
婧瑤雙眸紅得似血,她憤怒道:“你閉嘴!不准你再說了!”
“我就是來說這些話的,我不可能閉嘴。”白檀闔了闔眼道,“我以前就是太由著你了,若我不那樣順著你,你或許也不必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又吐了一口血,這具身體真的撐不下去了,他啞著嗓子道,“我曾經以為我執迷的那些事,是我一直以來想要的。但到這一刻我才發現不是的。我想要的早就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我後悔了。”
他艱難地爬起來,一字一頓道:“我後悔了,婧瑤,我最想告訴你的,只有一句話。”他凝著她冷冷道,“若可以選擇,我寧願從未被你救過。”
婧瑤氣急,化出魔刀:“離玦!你找死!”
她要手刃白檀,白檀閉上眼,完全不打算反抗,反正他也快死了。
也就在這時,宿修寧出現了,冷寒的劍氣擊退了婧瑤,婧瑤看著他,有些不可思議。
“你居然還有心情來救他?你不回去守著你的寶貝徒弟,不怕她被那群名門正派給吃了!?”她嗓音嘶啞地問。
宿修寧直接布了結界將白檀護在其中,疏淡道:“他的命是青玄宗救回來的,生死也該由青玄宗處置,你沒那個權利。”
說到這,他揮劍而起,婧瑤見他真要將自己斬殺於此,她恨恨道:“你當我還是之前的我嗎?你以為你現在還可以輕易殺了我?”
她不是說笑的,這是實話,宿修寧如今對上她,勝算也不過半成罷了。
婧瑤可沒打算在這裡和他決一死戰,這完全如了他的願,他想用自己代替所有人,在威脅不到其他人的地方解決一切,哪怕和她同歸於盡。
但這怎麼可能?她要復仇,要讓所有手上染了她魔宗鮮血的人付出代價。
“宿修寧,咱們後會有期,等我回來找你吧!”
婧瑤的笑聲yīn沉中夾雜著絕望,她很快消失不見,宿修寧還想追,卻又想起了婧瑤那些話。
沉音現在恐怕處境不好。
雖然他相信玄靈道君不會坐視不管,但他不在,一切矛頭依然會指向她。
思索片刻,宿修寧終是放棄了追人,他轉過身來,金冠白袍的身姿在夜幕下如仙如佛,他靜靜看了一眼白檀,將他帶回了青玄宗。
如今的青玄宗可謂滿目瘡痍。
但比之被偷襲之後的慘烈結果,還是要好很多很多。
魔軍的屍體早已被宿修寧擊散,留下來的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血,說句血流成河都不為過。
各仙宗的弟子在打掃戰場,六位掌門則聚在一起,看著宿修寧帶回來的白檀。
陸沉音此刻在青玄峰,容楚鈺和江雪衣在這裡陪她,她根本坐不住,想離開又不被允許,無奈之下,只好找山下的落霞打聽訊息。
落霞已經醒了,她還沒完全消化陸沉音居然和玄塵道君有染的訊息,傳音符帶回的訊息磕磕絆絆。
“玄塵師祖已經回來了……他沒受傷,他們好像在紫霄峰議事,我師父也去了,我聽幾個師姐議論,好像是白師叔被抓了起來,也不知他到底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