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夜長老倒在地上,捂著心口急促喘息,眼眸赤紅,都開始流血了。
他指著陸沉音,想要說話,卻說不出口,只能吐血。
最後,他奄奄一息地倒下,徹底閉上了眼睛。
陸沉音回眸看了一眼江雪衣,江雪衣飛身而至,與她肩並肩道:“師妹,我為你助陣。”
陸沉音挽了個劍花,點頭過後便開始殺敵。
兩人配合極其默契,一人控制心神,一人面不改色地殺敵,陸沉音曾以為自己身為一個穿越而來的現代人,真動手殺人會猶豫不決,但到了戰鬥的時候,她發現,還是劍修的血佔據了上風,她越戰越勇,今日來的五萬魔軍,頃刻間便只剩下兩萬。
“焚夜長老死了!”
魔宗一位殿主痛呼一聲,顧不上應對飛仙門蔣門主,握著鞭子襲向陸沉音。
蔣門主眯眼看了一眼陸沉音,算了算他們的修為,陸沉音應當是可以對付的,對付起來估計還算輕鬆,這樣的話……側目看了看另一邊,蔣門主冷笑一聲,故意引導攻向她的另一個殿主朝陸沉音的方向去——
一個打得過,那兩個呢?
陸沉音萬萬沒想到到了這種生死存亡的時刻,蔣門主居然給她搞這個,她似笑非笑地朝對方點了點手指,隨後便一人對陣兩人,有江雪衣的幫忙,竟也遊刃有餘。
蔣門主心中不忿,但也做不了更多了,很快她也被人纏住,只能專心對敵。
婧瑤與宿修寧過了幾十招下來,開始有些脫力了。
她身上好幾處劍傷,太微留下的劍傷帶著深入骨髓的寒意,她咬唇瞪著宿修寧,心中憎恨上升到了極點。她回頭看看死傷無數的魔軍,六位殿主也只剩下四個了,有兩個在對付陸沉音,其他兩個被六位仙宗掌門圍住,很快被生擒。
婧瑤一口血堵在喉嚨處,她只覺腦子混亂起來,眼睛越來越紅,理智喪失後,她變得六親不認。和失去理智一同而來的,是她功力大增,她揮動手裡魔刀迎向宿修寧,太微與魔刀對上,迸發出巨大的火花,點亮了黑漆漆的夜空。
陸沉音將魔宗兩個殿主bī退,又在其他弟子的協助下,同江雪衣一起生擒了重傷的兩人。
她仰起頭,正看見婧瑤與宿修寧那駭人恐怖的對陣,她瞪大眼睛,心底擔憂不已。
她不斷告訴自己,要相信宿修寧,相信他可以的,要學著像其他人一樣完完全全地認可他,可心底那份擔憂還是怎麼都止不住。
光芒褪去後,陸沉音看得更清楚了一些,婧瑤徹底魔化了,和宿修寧打起來毫不顧忌周圍,玄靈道君等人在一旁想要幫忙,但婧瑤魔氣太盛,他們根本近不了身。
宿修寧看看周圍,婧瑤的魔氣令已經死去的魔軍忽然起了屍,再次攻向還沒來得及喘氣的仙門弟子。
他準確地找到了陸沉音所在,見到她被數不清的行屍包圍,他皺起眉,再不猶豫,直接對空高喊:“布結界!”
他這個時候喊布結界,幾位掌門立刻便明白了他要做甚麼。
只見空中黑髮雪衣的玄塵道君雙手握著仙劍太微的劍柄,薄唇輕抿,眉眼鋒銳,與平日裡的或淡泊或冷漠截然不同的殺氣傾瀉而出,淹沒了所有人,包括婧瑤。
沁入骨血的殺氣幾乎抵消了婧瑤的魔氣,婧瑤有片刻回神,瞪大眼睛看著宿修寧——隨著那殺氣而來的,是他手腕一轉,雙手握住劍柄,將太微狠狠插.進了地面。
剎那間,無邊無際的qiáng大劍氣奔湧而來,玄靈道君等人拼盡全力為自己人佈下保護結界,饒是如此,修為稍低的還是吐了血。
而魔宗那邊就更不必提了,烏泱泱的魔軍和行屍仿若一顆顆流星,接連慘叫著飛起,漸漸化為灰燼。
婧瑤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看著殿主們或被擒會被殺,看著焚夜長老的屍體隨著劍氣灰飛煙滅,她心中的怨與恨達到了頂峰。
在這一刻,她終於突破了血煉魔功的最後一層,用的卻是她魔宗一半魔軍的鮮血。
婧瑤握著魔刀後退幾步,望向始終筆直而立的宿修寧,他像難以翻越的巍峨高山,幾百年如一日地守護著他身後的那些弱小,她看著他保護所有人,看著他時不時望向陸沉音的餘光,覺得自己當真是一個笑話。
她痛到無法呼吸,她恨透了這種被他輕描淡寫的模樣牽動每一根神經的自己,於是她將自己完全獻祭給了魔,她閉上眼,再睜開時,她似乎還是她,又似乎不是了。
“宿修寧,現在我們算是真正的對手了。”婧瑤握著魔刀飛身而起,自上而下俯視著宿修寧,“你殺我多少人,我便屠仙門多少人,一報還一報,很公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