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盡於此,赤月道君被勾起過往回憶,心緒不佳,說完就起身走了。
正殿的門開了又關,赤月道君和宿修寧都心事重重,所以沒發現藏起來的陸沉音。
陸沉音與容楚鈺練完了劍,回了正殿想找宿修寧,看他在做甚麼。
她沒想到自己走到門口,會聽見赤月道君與他那般複雜的對話。
陸沉音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門,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進屋之後,她關好門,將朝露放到桌上,朝露察覺到她心情不太好,想安慰一下又不知道怎麼說,最後還是決定讓她一個人靜一靜,自己從窗戶飛出去了。
陸沉音沒管那些。
她坐著,心裡在想,雖然她幻想過可以名正言順和師父在一起,但從未覺得那會成真,也沒想過真的為此付諸行動。
她太敏感了,早就預料到那會是甚麼結果,別說是外面的人了,宗門的人都接受不了。
她一直想將他們的關係鎖在安全區範圍內,等宿修寧飛昇,她再好好修煉,早日去找他便好。
可如今聽到那些對話,她意識到,她沒想的事,沒付諸行動的事,宿修寧在做。
是因為她昨天的那些話嗎?
陸沉音心緒煩亂,忍不住捶了一下桌面。
如果真是因為那些話讓他如此,那她真是罪無可赦。
她從未想過要把坐在雲端的神拉入凡塵,更捨不得讓他跌落塵埃,人人可以踩上一腳。
她絕不允許那種事發生。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
陸沉音闔了闔眼,握緊了拳頭。
如果真走到需要一方負責,揹負罵名的時候,她會承擔所有。
那本來就因她而起,她絕不會讓宿修寧染上半分不淨。
慈航峰上,僻靜的dòng府內,chūn嵐抬手布上多重結界,一雙清透的眼睛漸漸變紅。
她坐到椅子上,拿出一塊玉佩,施了數個複雜的法術,才與玉佩對面取得了聯絡。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給宗主。”她壓低的聲音有些嘶啞,“還請焚夜長老通報一聲。”
玉佩那頭傳來冷淡的聲音:“先跟給我說說吧。”
“chūn嵐”應聲,將複製的留影石開啟,展示給焚夜長老。
片刻之後,焚夜長老嘲諷道:“名門正派……呵。”
他涼薄道,“我知道了,你守好身份,靜候指令。”
“chūn嵐”再次應是,聯絡中斷後,她稍稍舒了口氣。
紫霄峰上,白檀睜開眼,他低頭看看手指,嘴角輕輕勾了勾。
雖然修為全無,看似是個凡人,但血液裡對魔宗操作的熟悉感,讓他比任何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尋常。
他起身下了chuáng,走到窗邊朝慈航峰的方向望了望,思索片刻後,離開了dòng府。
魔宗。
焚夜長老以最快的速度將得到的訊息上報。
看著傳回的畫面,婧瑤覺得有種不真實感。
她淡淡道:“這是真的?”
焚夜長老道:“這是從跟著玄塵道君修習的容楚鈺手中竊取到的,應當不會有假。”
不會有假,那就是真的。
婧瑤笑了笑,指著畫面上擁抱的兩人道:“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你們都被騙了,他們怎麼可能如此?我雖然很討厭陸沉音,不喜師兄收徒,與人親密,但師兄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來。”
她堅定地說:“我相信他會對徒弟盡心竭力,溫柔體貼,可我不相信他會真的和陸沉音……他們……”說到最後,婧瑤的聲音漸漸消失了。
她繼續看著那不斷重放的畫面,一顆心一點點跌落谷底。
雖然理智告訴她不要相信,可畫面中宿修寧的眉眼,他的動作,一樣一樣割破了她的心。
她恍惚發現,這好像的確是真的。
他的舉動,他的神情,雖然從未見過,也覺得絕不會出現在他身上,可又那麼合襯默契。
如果這是真的……思及天際海秘境內的一幕幕,婧瑤抓緊了椅子扶手,深吸一口氣道:“你安排的人,拜在素雲的門下?”
“是。”
“很好。”婧瑤垂下眼睛,盯著腳尖道,“吩咐下去,讓她想辦法弄到素雲的血令。”
她沉默了一會,緩緩道:“清明是個好日子,便在那日子時,讓她用拿到的血令關閉青玄宗的退魔結界。”她抬起眼,“我倒要親眼看看那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哪怕殺不了他們,也可以送整個宗門的人為他們陪葬。”
“宗主是想甕中捉鱉?殺他們個出其不意?”
焚夜長老思索了一下道:“不知宗主的血煉魔功練到了第幾重?”
婧瑤輕描淡寫道:“這你就不必操心了,你只要知道足夠用了就好。”
焚夜長老未再言語,他走出去,對下屬道:“安排下去。”他聲音興奮又危險,“整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