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音,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今天算你命大……”
她恨恨地盯著陸沉音,陸沉音身邊便是宿修寧,她看見宿修寧,眼中畏懼片刻,怨憎更深了。
陸沉音提了朝露想追,不管怎麼說,夏家這麼多人都死了,雖調查完了和她並不相gān,是夏槿蘇拖累了全家,但逝者已矣,她是夏家唯一的活口,總不能見她越陷越深。
當然,最根本的還是陸沉音擔心今日就這麼放她走了,來日會更加麻煩。
各種小說和電影告訴她,這種情況如果不處理好,那都是在為後期立flag。
“別追了。”宿修寧攔住了陸沉音,“鬼修極擅逃跑,夏槿蘇身上陽氣所剩無多,你即便追上去將她帶回來,她除了繼續修行鬼道,也無其他活路。”
宿修寧看了看天色道:“先去替夏家其他人收斂遺骨吧。”
接近傍晚的時候,陸沉音和齊信才將夏家人的遺骨全部收斂好。
鬼修和魔修殺人模式很接近,都十分殘忍,死在他們手上能留下一副全的骨架就不錯了,血肉都不能多奢望。
“齊信,你將他們的遺骨送去渡緣寺。”宿修寧吩咐道,“拿了我的手令給歸一大師,麻煩他請人為枉死者超度。”
齊信面色沉重地接過手令,應了聲便帶著存有夏家一百五十多口人屍骨的乾坤袋離開了。
陸沉音看著他的背影,心裡莫名有些不安。
宿修寧在一旁望著她,她轉過頭來,沉默了一瞬問:“現在要回去嗎?”
宿修寧反問她:“你想不想回去?”
陸沉音思索片刻道:“師父有沒有在下界逛過街?”
宿修寧一怔,如實道:“不曾。”
陸沉音終於露出了一點點笑臉:“那我陪師父逛逛吧?”
見她終於笑了,宿修寧薄唇開合,輕聲道:“好。”
第49章
走出夏家的時候,陸沉音回頭看了一眼。
夏家有今天,是因為夏槿蘇。
夏槿蘇變成現在這樣,和她脫不了關係。
她忍不住想,如果當時夏槿蘇沒有離開青玄宗,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
她做錯了嗎?
宿修寧根本不需要開口詢問,就知道她心裡在苦惱甚麼。
走出夏家大門,戴上冪籬,宿修寧語氣緩慢,不疾不徐地開了口。
“以夏槿蘇的性格,即便當初她留在了青玄宗,如今也不會太平。”
他將冪籬的白綢jiāo疊在一起,半點孔隙都沒留下,路人完全看不到他的臉。
“固然她可能不必與鬼修扯上關係,但或許會在宗門裡犯下更大的錯。”
陸沉音驚訝地望向他,隔著白綢與他對視。
“在青玄宗犯下的大錯,就不僅僅是夏家人遭殃那麼簡單。”宿修寧立於街燈之下,柔潤的火光為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暖色,中和了清冷凜冽的劍修寒意,“生靈塗炭,是可以料定的結果。”
說到這,他忽然牽起了陸沉音的手,陸沉音心頭跳了一下,緊張地看了看周圍。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在人前大大方方的牽手,過去可能也有過,但都有這樣那樣的原因,和現在是不同的。
宿修寧牽著她的手帶她離開,眨眼間兩人便到了城郊外的河邊。
陸沉音後知後覺地發現,今天好像是下界的花朝節,城郊河邊擠滿了男女老少,他們幾乎人人手裡都拿著一盞花燈,興沖沖地往河裡放。
陸沉音笑了笑,輕聲說:“師父知道他們在做甚麼嗎?”
宿修寧的冪籬雖將他的臉擋得嚴嚴實實,但他神識在,並不影響視物。
他掃了掃河邊的人,弧度輕微地搖了搖頭。
陸沉音反握住他的手柔聲說:“今天應該是花朝節,他們在放花燈,在花燈上寫下今年的願望,再將燈放到河裡,花燈順流而下,花神就能看見他們的願望。”
宿修寧聽明白了:“你想放花燈?”
陸沉音剛要點頭,就聽他說:“不必了,你有甚麼願望,告訴為師即可。”
陸沉音望向他。
“為師現在就能替你實現。”
陸沉音:“……”
其實大家放花燈,也不是真的完全為了實現願望。
不過……
難得看到宿修寧如此直男的一面,陸沉音忍不住笑開了,這個笑自然輕鬆,宿修寧見她總算不再因夏家的事心事重重了,竟有些“鬆了口氣”的感覺。
停了停,宿修寧牽著她走到一棵相對安靜的大樹下,他緩緩拉開冪籬的白綢,於月下與陸沉音四目相對。
“師父?”陸沉音好奇道,“怎麼了?”
宿修寧輕聲道:“你等等。”
陸沉音安靜下來,只見他閉上雙眼,右手抬起,白光在他手心瑩瑩流動,像抓滿了漂亮的白色螢火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