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音緩緩落地,將朝露握在手中,問它:“你知道天際海秘境嗎?”
朝露懶洋洋道:“知道,但是沒來過,婧瑤墮魔之後我就被玄靈那個老匹夫給關起來了。”
想起朝露回應她時灰頭土臉的樣子,陸沉音安撫道:“沒事,這次也算來長長見識了。”
江雪衣不能老跟著陸沉音,他得看護流離谷的其他弟子,走之前他對她說:“我給你的玉壎不受結界限制,到了何處都可傳音,你若遇到甚麼事自己解決不了,定要聯絡我。”
陸沉音想了想:“在天際海秘境裡也可以嗎?”
“可以。”江雪衣回答得毫不猶豫。
陸沉音:“……”七十年前青玄宗的人進去之前要是有這麼個東西,後面也不必只靠著宿修寧一個人逆風翻盤了。
宿修寧啊……
想到她師父,陸沉音心裡便又沉了沉。
“你跟在我身邊,不要亂走。”
白檀和其他人說完話就過來帶走了陸沉音,陸沉音跟著他,他看了她一眼,又去看目送他們的江雪衣,在陸沉音正想事情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句:“江雪衣雖然已經元嬰,但只在初期。”
?
雖然不解其意,但陸沉音還是“哦”了一聲。
白檀:“我已經元嬰中期了。”
陸沉音沉默了一會說:“……還是師兄厲害?”
雖然是有些遲疑的語氣,但白檀還是滿意了,笑容溫和真實了幾分。
可笑著笑著,他眼神又複雜起來,像是陷入了甚麼矛盾之中。
陸沉音也跟著笑了笑,她此刻看起來與平日沒兩樣,似乎還多了幾分散漫,但其實她一直在警惕地注意周圍,一旦有任何變動,都能及時作出應對。
過去的經歷讓她敏銳地意識到,她同白檀這一行,一定一定會出事。
事實也果然不出她所料。
就在他們深入天際海秘境封印後方的時候,幾個周身魔氣極重的元嬰魔修突然出現,黑紅相間的錦袍昭示著他們魔宗中人的身份,白檀以一人之力護在她面前,可還是敵不過對方人多,被打傷之後,眼睜睜看著陸沉音被他們帶進了秘境封印之中。
陸沉音被抓著,頗有些“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她回頭望向白檀摔倒的位置,他吐了血,面色蒼白,看著她的眼神焦急而又絕望,俊雅的臉上佈滿擔憂。
陸沉音很不想懷疑他,很不想將他擺在壞人的位置上。
她不想玷汙她心目中完美的師兄形象,可是……
她用心音跟朝露說:“方才師兄盡力了嗎?”
朝露遲疑道:“你現在還有空想這個?難道不該想想他們抓你要做甚麼?這些可是魔修啊,魔修啊!話本子裡的搞事主力,大部分反派情節的承包者!”
陸沉音:“你先回答我。”
“好吧。”朝露很光棍道,“你師兄啊,他其實實力很qiáng的,遠不止你看到的元嬰中期那麼簡單,他身上的劍氣倒是很符合他的修為,但是吧……”朝露嘖了一聲,“我感覺他和瓊羽沒有想象中那麼搭。”
“是嗎?”陸沉音被人控制著,很老實地沒反抗,也反抗不了。
朝露過了一會說:“不過他剛才也挺盡力了,畢竟敵人太多了……”
陸沉音沒再說話。
之前朝露問她怎麼不想想這群魔修抓她做甚麼,其實她差不多能猜到。
後續發展和她猜想的也差不多,她被bī著服下了某種丹藥,隨後體內修為bào漲至元嬰,看似增qiáng了,但其實是過度挖空了靈力qiáng撐出來的虛假修為,雖能騙得過秘境的修為限制,卻根本無法作用到根本。
陸沉音被帶進了天際海秘境,一進來血腥味便撲鼻而來,那種比溪山鎮qiáng一百倍的魔氣環繞著她,她一個根正苗紅的正派修士,直接被這滔天魔氣迫得吐了血。
她吐血之後便被丟在了地上,目光所及之處都是血和魔shòu的屍體殘肢,有些魔shòu眼睛還睜著,還會轉動,但其實已經死了很久。
一聲輕笑傳來,帶著些輕蔑和不屑,是個女人在笑。
陸沉音幾乎立刻想到了某個人,抬眼望去,下一秒,被黑色的魔氣狠狠扇了一耳光。
垂下臉,陸沉音緊握著拳,在心底冷笑一聲——真看得起她啊,竟是魔尊本人親自出面了嗎?
按住腰間玉壎,陸沉音裝作支撐不住身體摔倒,整個人半趴在地上,擋住了手上的動作。
秘境外,江雪衣正帶著流離谷弟子檢查秘境封印其他地方,突然感覺玉壎有反應,立刻拿起來檢視,還不待他開口,便聽見玉壎那頭傳來一個陌生又危險的聲音——
“你便是陸沉音?”那個女聲柔美卻yīn測,“……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