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赤月道君邀請宿修寧到他dòng府一敘,先是聊了聊青玄宗祖師爺的事情,之後便將話題引到了陸沉音身上。
“其實說起這個,我還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這是修寧你五百餘年來第一次收徒弟。但咱們的關係擺在這,我可以跟你保證,事後不管如何,都不會影響到陸師侄修煉。”
宿修寧側過身,青絲搖曳,面色淡然,天水濯碧的晴空在他面前,也只是黯然失色的陪襯。
“道君何意?”他冷冷清清地說了四個字,但其實他已經猜到了赤月道君要說甚麼。
“今日在集樂樓你也看到了,那麼多的人選中,唯獨你的徒弟令我滿意,若你還算看得起我流離谷的話,便將你我二人的弟子結為道侶可好?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赤月道君信心滿滿道,“我保證他們辦了合籍大典之後,也不會qiáng留陸師侄在流離谷,她還可以跟著你繼續修習。雪衣作為我的親傳弟子,也學到了我一身的本事,未來他便是流離谷的谷主,他人又生得好,配你徒弟,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宿修寧掃了掃赤月道君的臉,他說這話時似乎篤定了他不會拒絕,而陸沉音無父無母,拜入青玄宗,拜入他門下,他便是她的師,她的父,他為她決定婚事,似乎也是理所應當,便如赤月道君幫江雪衣決定道侶人選一樣。
宿修寧緩緩轉身,側臉在日光的照耀下盈盈生韻,薄唇輕抿著的弧度,禁忌又冷清。
“可是,她不喜歡江師侄。”他緘默許久,說了這樣一句話。
第36章
赤月道君想過宿修寧會以甚麼理由拒絕他,他想了很多,左不過是圍繞著道心和劍意罷了。
他從未想過,宿修寧那樣看起來淡泊gān淨得好似水一樣的人,幫徒弟拒絕婚約的理由,竟那麼……具有感情。
“……嗨呀。”赤月道君活潑地感慨了一聲,熟稔地上前拍了拍宿修寧的肩膀,在宿修寧垂眼望向他的手時,赤月道君尷尬地收了回去。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一臉正直道,“不喜歡也沒關係嘛,關鍵在於普天之下除了我的雪衣,再也沒有人可以配得上修寧你的徒弟了啊。”
他語重心長地說,“而且就算現在不喜歡,不代表之後不喜歡啊對不對?萬一這次去梵音湖他們就看對眼了呢?到時候說不定你不同意,陸師侄反而還要不高興呢。”
宿修寧不曾遲疑道:“她不會。”
他好像認定了她不會不高興,不管他做了甚麼,她都不會不高興。
雖然她以前挺在意一些事,有過不高興的情緒,甚至跟他生過氣,但現在,此時此刻,他不會給赤月道君其他的回答。
哪怕他心裡不這樣想,他也要這樣說。
他對這種感覺很陌生,但它太qiáng烈了,qiáng烈到他難以控制。
“你這麼肯定?”赤月道君饒有興趣地看了他一會,忽然道,“那不如這樣,我們打個賭好了。”他撩袍坐到椅子上,“我給了雪衣一支銀簪,是晴娘留下的,若雪衣給了陸師侄,陸師侄也戴上了,你我就心照不宣,敲定這門親事,如何?”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好像再拒絕就是不給赤月道君面子了。
畢竟是祖師爺的舊友,雖關係不算親密,但看著對方認真懇切的臉色,宿修寧到了嘴邊的否決,還是慢慢嚥了回去。
他闔了闔眼,成人後第一次,有了煩躁的情緒。
很微薄,但很有力量,容不得他忽視。
“你不說話那就是預設了,那就這麼定了。”赤月道君撫掌大笑,“好了,我們就看看這幾天這群孩子們要怎麼折騰吧,可千萬別把我的梵音湖給挖空才好。”
赤月道君嘴上說著擔憂,但心裡是一點都不擔憂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梵音湖底有甚麼,梵音湖附近又有甚麼,如若沒有流離谷弟子同行,想要成功進入湖底簡直難如登天。而哪怕進了湖底,能否鬥得過水中法陣也非常關鍵,他是打定了主意只讓幾個宗門的親傳弟子拿到些好處,其餘的陪襯,等離谷的時候拿點安慰獎就行了。
陸沉音帶著落霞,成功將她推銷給了一位流離谷弟子。
對方眉目英俊,雖比不上江雪衣,但這世上能比得上江雪衣的又有幾個?想想也就非常容易接受了。
“師叔,你幫我找好了,那你怎麼辦呀?”落霞拉著陸沉音的手,有點擔心她。
陸沉音笑著安撫道:“你別擔心我,我自有辦法,你快和秦師侄出發把,時辰不早了,再晚會吃虧的。”
落霞臉紅紅地看了看流離谷的秦師兄,雖還是擔心陸沉音,但還是老老實實和對方走了。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陸沉音有點犯了難,她當然也想下湖底去試試,但她身上還帶著毒,不能妄動法力,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會毒發,那梵音砂雖然好,也不至於讓她冒著失了元yīn的風險去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