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靜和陳駿吃完飯,天已經完全黑透了。
城市的燈光亮起來,暖huáng色的光映著雪景,空間彌散著一種靜謐的溫柔。
“電影,你覺得好看嗎?”
“還好,”楊靜笑了笑,“很理想化。”
大約只有奧黛麗·赫本,才能把一個應召女郎演出一種清純的氣質。
陳駿怔了一下,他是真沒想到這一點或許會無意間冒犯楊靜,急忙道歉。
楊靜搖頭,低聲說:“沒甚麼。我媽做過甚麼,是事實,沒甚麼好遮掩的。”
腳步踩著地上gān淨的積雪,幾乎沒有任何聲響,楊靜轉了話題,“電影裡那首歌叫甚麼?”
“《Moon River》。”
“你會唱嗎?”
陳駿點頭。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 day
Oh, dream maker,you heart breaker
……”
高中時候,陳駿坐她後面,做題時也喜歡哼歌。
他聲音低沉,但音色並不顯得老成,總之十分的好聽。
有時候,楊靜做題做得疲憊不堪,也會悄悄地把椅子往後面挪一點兒,聽他唱會兒歌,接著做。
冷杉的葉上積了雪,風chuī過時,簌簌地往下落。
楊靜躲避未及,恰有些落在她頭頂。
陳駿住了聲,笑了一下,伸手替她拍下來。
楊靜就站在那兒,微低著頭,神情前所未有的乖順。
陳駿立時停下來,幾分怔忡,手緩緩向下,碰了碰她被風chuī得幾分泛紅的臉頰。
他手指很冷,楊靜微微地躲了一下。
然後隨即,陳駿的手指再次碰上去。楊靜眨了一下眼,沒動。
風聲,雪從樹梢墜下的落地聲,沉緩壓抑的呼吸聲……
陳駿覺得自己心臟陡然滿漲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疼痛,他深深呼吸,沉暗的目光看著楊靜,聲音黯啞,有點難以抑制的發抖:
“今天,不回去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當時說17號完結的時候,萬萬沒想到會突然收到面試通知,而且這個面試一共持續5天。
已經連續兩週在外奔波,這一週也幾乎都沒睡超過6小時。
今天基本沒有休息,在賓館連續寫了12個小時,基本上已經了到我的極限,再寫下去恐怕文要崩了。
加上之前的,統共只弄出了5章,離我預想的估計還要5~7章完結。
話不該說太滿,實在抱歉,結局要晚幾天了。
5章一次性放,希望大家能原諒我的失信。
☆、(37)風雪(下)
楊靜腦中空白了一下,像是風雪漫漶,思緒被風一下chuī散,抓不住。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覺察到自己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一路過去,她手被陳駿牽著,有汗,不知道她的,還是他的。
這個時候,甚麼話都不該說,這微妙的氣氛是一隻氣球,說一句話漏一陣氣。
所以陳駿沒開口,她低頭跟著他,也沒開口。
進房間,陳駿轉了一圈,檢查門窗,暖氣。
楊靜坐在靠窗那側的chuáng邊,低著頭。
陳駿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無措地站了一瞬,又取下來穿上,“我下去買點吃的。”
他開啟門,飛快地走了。
楊靜仍舊坐在那兒,沒有動,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
過了很久,她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窗上一片模糊的霧氣,她伸出手掌,擦了一下。外面,燈火很遠。玻璃上倒映著她的臉,安靜蒼白。她頭輕輕地靠上去,聽見外面極為細微的風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響起兩聲敲門聲,楊靜回過神來。
她走過去,往貓眼裡看了一下,開啟門。
一股清冷寒氣撲過來,陳駿微低著頭,目光沒有看她。
他走進房間,把塑膠袋擱在櫃子上,脫下圍巾和外套掛起來,“袋子裡有熱奶茶。”
楊靜“嗯”了一聲。
沉默一霎,陳駿往浴室走去。
楊靜開啟袋子,從裡面拿出奶茶,cha/上吸管。
只是喝了兩口,又陷入一種茫然的怔忡。
許久,陳駿洗完澡出來,仍是沒有看她,徑直從衣服口袋裡掏出手機,“我打個電話。”
楊靜點一點頭,看著陳駿走到了窗邊,背對她。
她呆坐了片刻,突然意識到,哦,該輪到她洗澡了。
浴室裡蒸汽還未散去,有一股洗髮水和沐浴露濃烈的香jīng味。
鏡子被霧氣罩著,也是一片的模糊。
楊靜旋開水龍頭,沒注意是冷是熱,手伸過去,被冷得刺骨的冰水狠狠地凍了一下。
她身體跟著一縮,愣了一瞬,gān脆接了捧冷水,往臉上一澆。
她伸手去擦鏡子上的霧氣,鏡子裡露出自己的一雙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