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橫已被嚇得六神無主,有人肯抱他便趕緊抱緊了人家的脖頸,顫顫道:“多謝,多謝……我自己可以走路。”
小書生奶白的臉頰貼在脖頸上,柔軟光滑,隋小侯爺本想放他下來,卻見江橫雙腿還打著哆嗦,便沉著臉,抱他上了自己的馬車。
說來也巧,剛剛老掌櫃跑出去叫人,剛好瞧見侯爺的馬車經過當鋪前,來不及多想跪下便求,人人皆知靖川侯隋嵐正氣凜然,遇見此事絕不會袖手旁觀。
江橫jīng神稍稍恢復,與侯爺同處一室,還緊挨著坐,不得不繃緊身子打起jīng神,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冒犯了侯爺。
侯爺正襟危坐,閉目養神,並不在乎旁邊坐的小老鼠在想甚麼。
江橫搓了搓冰涼的手,試探道:“多謝侯爺救命之恩,不知如何酬謝……若是不嫌棄……明日請您到敝院用個便飯可好……今晚來不及準備了,我的手藝還不錯……”
哎呀。說啥呢這是。
江橫捂住燙紅的臉,在侯爺面前舌頭都捋不清,臉是越丟越多。
可剛剛鷹翼長槍凌空而來的一瞬間,隋小侯爺的英姿像鐫刻在腦海中,單手握槍俯身把自己從地上抱起來的一瞬間,令人呼吸一窒的刺激觸感流竄四肢百骸。
他一瞬間想起兩年前在迎chūn樓雅間,不慎撞破他哥和樂連親暱。
侯爺閉目養神不說話,就更顯得氣氛尷尬,江橫滿地找縫兒想鑽進去。
這時,嚴肅冷淡的一聲“好”在馬車裡顯得中氣十足。
江橫一愣:“侯爺答應了?”
隋小侯爺闔眼休息,沒再搭理這只不斷弄出動靜的小老鼠。
馬車繞路在江家大院門前停下,把江橫撂下便走了。
江橫趁機抓住一個隨行護衛,往他手裡塞了兩塊銀子,悄聲問:“大人大人您二位拿去喝酒……侯爺他老人家……是不是發怒了?”
夜風把銀子揣兜裡,摸了摸下巴:“據我觀察侯爺還算高興。”
夜影不動聲色把那兩塊銀子摸出來揣自己兜裡,皺眉糾正:“我們侯爺上月剛過二十五生辰,你別亂叫。”
夜風又把銀子摸回來揣兜裡:“不如我們在侯爺面前替你美言幾句。”
夜影把銀子又摸回來噴了口唾沫揣兜裡:“侯爺愛吃鱅魚,這可是好情報。”
夜風:“哦。”
江橫一愣。
我也沒做錯甚麼……為甚麼要美言幾句……
江橫差遣小廝從地窖裡拿出兩罈陳年好酒,請二位大人笑納,只當多認識二位朋友。
小廝送酒過來時提了一嘴,大少爺寄信回來了,還捎了東西。
江橫日夜盼著大哥來信報平安,趕緊跑去看了看,院裡放了倆箱子,拆開瞧了一眼,裡面是冰塊鎮著的黑梨,夾著江縱的字條,讓江橫給院裡人們趁早分分吃了。
丫頭小廝們個個都高興,大少爺最是體貼,出趟遠門還記得給下人們帶東西,著實是別人家主子不屑於做的。
江橫欣喜地拿著書信回房裡看。
信上潦草地問了安,簡單說了說cháo海見聞,讓江橫不用掛念。
手書裡塞了個紙包,拿小麻繩纏著,拆開一看,裡面放著好幾顆紅彤彤的大棗。
裡面留了張字條:
“小橫,這居然是送子果,吃了能生孩子,回頭哥給你生個頂漂亮的小侄子,你書讀得多,先起個幾個名給我聽聽。”
“送子果,這不是大棗嗎?”江橫撿起一個聞聞,舔了舔,咬了一口嚐了嚐。
“吃著也是大棗啊。”
倒是挺甜,邊回信邊吃,不一會兒就吃完了。
提筆回信,提起侯爺出手相救一事,字裡行間仰慕不已,把隋小侯爺描繪得天花亂墜。
又翻了整日的書,認真給大哥的孩子起名字。
——
江縱這邊有條不紊,趁著等待jiāo貨的空閒,把整個cháo海的坊市匠鋪都轉了一遍,物價和貨種瞭然於心。
這邊的氣候著實寒冷,有時候也懶得動,坐在火炕上跟樂連黏糊,樂連靠在炕頭看賬本,江縱窩在他腿彎裡趴在炕桌上算賬。
“這回出來帶的銀子還算足夠,刨去九十萬兩的石珍珠,還有二十多,多置辦些東西帶回去。”江縱懶洋洋算了算,“上輩子林家就折在這次太子府鑄料上,咱們得多留個心眼。”
樂連從背後環著他腰身,輕吻耳垂:“放心。”
有人捎瑾州的信過來,江縱拆開看了看,笑著給樂連看:“你看,小橫給咱們孩子起的名兒,江瀾,表字都想好了,叫允月。”
樂連淡淡一笑:“為甚麼不跟爹姓。”
江縱白他一眼:“我生的憑甚麼跟你姓……不是,我也是他爹啊。”
其實兩人也不過說笑罷了,孩子的事兒,不過想想而已,即便送子果確有其物,可也不是那麼好求的,一個狄族小孩叫賣的東西又有幾分真幾分假。
樂連彎著眼睛摟著他,下巴擱在他肩頭:“我上輩子一定做了不少好事,現在才能跟你在一起。”
江縱冷笑:“呵,你上輩子gān的好事可多了。”
翻開第二頁信紙,江縱臉色漸漸冷淡,眉頭鎖在一起。
那小子對靖川侯隋嵐極盡chuī噓之能,字裡行間的仰慕真是溢於言表。
“江瀾……嵐……”江縱眯起眼睛,“這是日有所思,出口成章吧。”
提筆回信。
——
不過一個月,cháo海石家那邊託人捎信跟江縱說貨備齊了。
兩人立刻動身去石家驗貨,帶著三十位石料師傅。
三十萬斤石珍珠粉,整整六千袋,整整齊齊碼在地上,放眼望去一整片地全是布口袋,摞了三層,足有兩人高
石料師傅熱火朝天地gān起來,拿著托盤和小刀,從布口袋上劃開一道口子,石珍珠粉末落在盤中,逐袋查驗。
江縱向來謹慎,親自跟著師傅查,師傅每人查二百袋,江縱和樂連各查三千袋,一袋都沒放過,連堆在最裡面的也搬出來查了個底朝天。
三十來個人從早查到晚,再查到第二日清晨,累得筋疲力盡,江縱趴在樂連腿上睡了,被抱回住處,兩人都被寒氣凍透了,在火炕上發了好一會兒抖才緩過勁兒來。
三千袋確然都是質量上乘的石珍珠粉,江縱才按了手印接貨。
接了貨便不能再退還,江縱特意留了個心眼,防著石家耍滑,把四十位鏢師都安排在石家盯著,免得對方偷天換日。
“現在總能放心了。”樂連邊給他暖手邊道。
“著實蹊蹺。”江縱打了個呵欠,“既然貨物齊全,那林家到底出了甚麼岔子才被流放的。”
這事放在前世也是禁傳的秘聞,江縱也不得而知,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即便給一小小商戶定罪不難,可當時林家流放的罪名是欺君大罪,如果真是因為投靠隋小侯爺被打成景王一黨,又為何不株連九族呢。理應全部男丁砍頭,女眷沒為官jì才是。
江縱想得頭疼,樂連體貼地讓他躺在自己腿上,力道適宜替他按揉。
按了一會兒,江縱抬眼笑道:“心肝兒,哥底下癢癢,你給我含一會兒。”
樂連輕輕捏他腰肉:“欠gān了。”
江縱勾下樂連脖頸,咬著嘴唇勾引挑逗:“今晚別chuī燈,我想看看小連兒伺候我的時候是甚麼表情。”
江縱坐在櫥櫃上,細長的腿懶洋洋搭在樂連臂彎,另一條腿垂著,踩在樂連頂起薄衣的胯間巨物上,目光迷離享受,垂眼瞧著樂連跪在底下,含著自己的性器深吞入喉。
“舒服。”江縱呼吸漸漸粗重,指尖描摹樂連的鼻樑和眼睛,“你那小虎牙別颳著我了,好好舔舔。”
樂連鬆了口,掰開江縱細白雙腿壓到胸前,舌尖在一張一合的嫩紅xué口舔了一下。
“唔!”江縱身子顫了顫。
xué口極其敏感,被柔軟滑膩的舌尖舔舐令人幾乎承受不住,江縱扶著樂連的頭眯眼低喘,小xué夾得更緊。
“你怎麼還……舔那裡啊……”
“哥哥身上每寸面板,我都想吻到,一處不落。”樂連扶著江縱腰身,粗大性器頂開花xué,長驅直入,頂在最深處的軟肉上研磨,江縱被快感淹沒的表情盡收眼底。
“明日同我出去走走,我得好好查查這個cháo海石家。”
“哥哥,專心些。”
……
一連兩日,跟這兒的夥計們閒聊問出了些線索。
cháo海石家兄弟靠倒賣私鹽起家,後來金盆洗手,搭上了皇宮的線,做起石珍珠的生意。
江縱眼神冷冽,抓住樂連往回走:“再去看看貨。”
樂連沉默跟著。
他們都做過私鹽生意,知道這行裡的內情,這回怕是要栽在石家手上。
兩人趁著夜色翻進貨船,挨個拆袋檢查,外邊的貨都是完好的,堆在最底下的也被兩人合力抬出來,把石粉全部倒出來翻看。
“操。”江縱渾身是石粉,用力捶了一把地面,“他媽的敢拿爐灰來唬老子!”
販私鹽的都知道,私鹽走販一本萬利,卻是大罪,所過關卡眾多,一旦被查出來死罪難逃,私鹽販子們為了躲過盤查,在裝袋時用比袋子小一圈的木撐子擱在布袋裡,木筒外圈灌大米,內圈灌鹽塊,最後再澆一層大米封口。
盤查貨物時只在布袋側面刮開口子查驗,漏出來的自然是外層的大米,即使偶爾查得嚴格,開啟袋口,看見的也全是上層的大米,如此暗度陳倉。
這批石珍珠粉外層是石粉,內層卻是爐灰,若是沒做過私鹽生意的老實商販,想破頭也想不出這yīn招。
怪不得林家遭此大禍,用爐灰替代石珍珠,定然是欺君大罪,而林家老闆又在收貨憑據上按了手印,石家免責,與人家毫無gān系。
江縱咬牙切齒:“跟老子玩這套……”
樂連給他擦了擦臉上的石粉,凝重道:“外層貨物完好,靠近裡面的被換了芯,粗算只有三分之二的石粉,現在再買十萬斤填補這個缺口也來得及。”
江縱默默算了算:“手裡只剩下二十萬兩銀子,已經不夠再買十萬斤了,現在派人送信回去讓江橫寄銀票來也得二十日才能收到,咱們還剩不到兩個月時間,萬一石家的癟犢子得知我們時限將近,故意提價,或是再從貨物上動手腳,咱們根本來不及想法子。”
樂連仔細翻看爐灰和石粉,默算了一會兒,道:“縱哥,爐灰和石珍珠差不了多少,只是不帶細晶,摻得太多容易被看出來,勾兌一下,三斤爐灰配一斤石珍珠可以以假亂真,留下七萬五千斤爐灰,再買兩萬五千斤石珍珠足夠。”
江縱想了想,這倒也是個法子,但太過冒險。
“憑我們兩個哪能分揀上千袋石粉,知道的人越多,東窗事發的機會便越大,從此別想再睡一個好覺。你別總是投機取巧,這兩年你鑽了朝廷多少空子別當我不知道,常在河邊走遲早會溼鞋的。”江縱嘖了一聲,“天又要亡我。”
樂連輕輕拍他肩膀:“我先寄信回去,手裡有銀票辦事方便些。”
江縱輕哼道:“別去。我這回就跟石家兄弟槓上,讓他多得一文錢我都不姓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