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翔可能會覺得她在諷刺他,或者是她腦子不好。
馮一一拉了個枕頭蓋在了自己臉上。
過了會兒她重新鎮定下來,再拿起手機一看,譚翔五分鐘前發來了簡訊,但是內容並沒有追問她的前男友,他說的是:“親愛的,你不是也要出國了吧?!”
馮一一噴笑,一晚上心裡的忐忑不安和猶豫不定都消散了一些。
她帶著溫柔的心情回覆他:“不是的……我今天遇到了我的前男友,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說一聲。”
“那麼是他要出國了嗎?”譚翔忽然發來這樣一條問。
馮一一笑得不行,完全不覺得這個話題悲傷了,一邊笑一邊回覆他:“你正經點!”
譚翔沒有再回復,但是打來了電話。
電話裡他聲音帶著笑意,在這個冬夜裡顯得很溫暖:“我很正經啊女朋友大人!我都沒有吃醋呢!打滾求表揚!”
馮一一也在笑,笑著說:“你心情很好嘛!加班還這麼開心?”
譚翔頓了頓,聲音裡的笑意壓下去了一點,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他身上從未有過的飛揚之意:“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未來充滿了希望和美好……我真的沒想過,我居然還能做那麼大的事情!”
他話裡的躊躇滿志令馮一一覺得稍稍不安心,但她還是鼓勵了他加油。
譚翔最後掛電話之前對她說:“……我會盡我最大的能力,給你最好的生活!”
馮一一沒有答應他這句話,溫柔的對他說了晚安。
到最後他們也沒能說完前男友的事情。馮一一這一整晚都在做夢,睡得一點都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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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朦朧裡很早就醒了,特意比平時提早大半個小時爬起來,出門前做了一個面膜,細細畫了淡妝,又從衣櫃裡jīng心挑了一套黑色的正式套裝穿上身……總算鏡子裡的人看起來jīng神了一些。
馮一一就這麼jīng神奕奕的出門。因為單身公寓戶型小,開發商設計了一個鞋櫃在門外的牆上,馮一一出門時都是先關門再換鞋的。
可當她像往常一樣彎腰換鞋時,忽然聽到對門有人出門的聲音,她換好了鞋子、輕鬆的直起腰站起來,正想著要不要跟鄰居打個招呼,然後看到了她的鄰居,她就又像昨天那樣愣在了那裡。
謝、謝嘉樹!
又是謝嘉樹,從她對門那戶走出來,他明顯沒用門口的鞋櫃,是穿好了皮鞋直接走出來的,他隨手帶上門,從呆呆的馮一一面前走過,連個眼角餘光都沒給她。
馮一一咬著牙叫住他:“謝嘉樹!”
謝嘉樹正走到電梯那裡伸手按下鍵,頭也不回的“嗯?”了一聲。
“你——”
“我把這棟樓全部買下來了,昨晚已經打過定金給這棟樓的原房主,今天開始辦過戶手續。所以請你不要再質問我為甚麼出現在這裡,我現在是你的房東,請對房東客氣尊重一些。”
說著電梯來了,謝嘉樹徑直走進了電梯裡,他抱著肩靠在電梯壁上,兩條長腿微微jiāo叉著,面無表情的看著電梯門在他與她之間合上。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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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一聲,原本已經快要閉上的電梯門重新開啟了,門內謝嘉樹神情未變,抬眼看向門外出現的那個人。
馮一一暗中咬著牙快步過來的,可惜到底沒有他的不動如山,那臉板的太過沉了,走進來以後她轉身用背對著他,被黑色套裝掐出的那抹細細纖腰挺得筆直。
她一言不發,謝嘉樹也不說話,一片沉默裡,馮一一忽然敏感的察覺到背上發熱,並且一陣發緊,那種周身肉緊、恨不得咬著唇縮成一團的動人感覺……她飛快的回過身,恰好還來得及伸手抵住他胸口。
馮一一睜大眼睛瞪著已經離她很近的人,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聽得出來她的聲音顫的厲害:“……謝嘉樹!”
謝嘉樹低頭看向她,神情不明。電梯裡的燈是冷光源,照得他臉色更加似玉一般,兩人離得這麼近,近的能讓馮一一很清晰的看到他眼睛裡的自己。而他的眼睛——那雙眼睛……
馮一一覺得熱,如同置身火中,可是下一秒又似四面冰牆、十里雪原……她咬著牙用力推著他、不讓他靠近,可是謝嘉樹qiáng勢的壓過來,任由她的手抵在他心口,他像是根本不怕心臟被她壓碎那樣用力。
他的qiáng勢令人心驚,馮一一沒堅持多久,手臂一軟,他已經又傾近了一步,此時她背後已經是電梯門了,避無可避,馮一一能做的只剩用力扭開臉。
謝嘉樹果然更壓過來,眼前黑影重重,他熱而清新的呼吸都已經撲在了她耳畔,馮一一腳都軟了。
只聽一聲很輕的敲擊聲,然後謝嘉樹竟然退開了。
馮一一愣在那裡起碼有半分鐘,才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事情。
剛才是他先進的電梯,還沒按下樓層鍵她就進來了,然後她也沒按樓層,所以剛才兩人的沉默裡,電梯其實一直停在那兒。
現在謝嘉樹按下了負一樓的那個鍵。
他輕鬆的退回去,若無其事的整理被她弄亂的襯衫,有顆釦子被扯開了,他慢慢的扣上。
馮一一也慢慢的從電梯門上站起來、站直,默默的轉過臉去面對著電梯門,她此刻窘的恨不得扒開門跳下去……
又是“叮——”的一聲,負一層到了。
馮一一沒有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可她剛才連一樓都忘記按了。
羞憤欲死的站在那裡,她深深的低著頭,偏偏謝嘉樹還在她身邊涼涼的提醒:“你不出去嗎?麻煩借過一下。”
反正也不可能比剛才更丟臉了,馮一一保持著埋著頭的姿勢,往旁邊讓了一步。
謝嘉樹撣了撣襯衫胸口處微皺的地方,昂首挺胸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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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公司的路上,馮一一給盛承光打了個電話。
她當然不是去向她家老大訴說剛才的丟臉事蹟的,她此刻迫切想知道的是:“你知道謝嘉樹為甚麼會來h市嗎?是不是生意上的事情?是吧?”
“他去h市了?我還真不知道。”盛承光頗有些意外的說,“我知道他上半年撮合了一筆鉅額風投,接下來會有波及到數個圈子的大動作,但是具體的……因為我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參與,所以並不是那麼清楚。而且我現在和謝家的長樂集團合作的事情也是嘉樹一手促成的,為了避嫌我並不能打聽太多。”
盛承光對她肯定是知無不言的,但是那些“鉅額風投”、“大動作”、“一手促成”太高洋上了,馮一一聽得直髮暈,頓時都覺得自己有點可笑了——做著那麼大生意的謝嘉樹,哪來的時間和心思再想起她呢?
大概真是巧合?真的是她的自作多情和多疑吧?
就像早上在電梯裡那樣,他只是想過來按一個鍵,她卻叫得像是要被qiáng|jian了一樣……
馮一一臉上又發燙了,用手背貼著臉頰涼著,她愧疚的對盛承光說:“老大,真對不起,我知道你現在很忙,我還拿這事來煩你。”
子時第二胎又生了個女兒,盛家一家都開心得不得了,可是這個小女孩據說和小熊小時候很不一樣,據說特別磨人、整夜整夜的哭。子時坐著月子不能煩神,別人帶又不能放心,所以盛承光現在甚麼都不gān,就待家裡伺候月子和孩子。
可盛承光的心情非常好,語氣聽起來比平時還輕快:“沒事……你一個人在外面,小心點的好。明天我抽空和謝嘉雲聯絡一下,她應該知道的比我多。”
“行,多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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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盛承光的話,馮一一像是有了主心骨,到公司的時候她心情已經平靜的差不多了。
心情平靜的走進公司,她立刻敏銳的發覺今天公司裡氣氛有一些奇怪。
沒等她空下來抓個人問,她手下的那些小姑娘已經成群結隊的跑過來了:“組長!一會兒開會的時候我幫你抱材料吧!”
“組長我幫你拿檔案袋!”
“組長喝水嗎?我給您泡茶送進去!”
馮一一知道肯定有事情發生,但她也不著急問,就這麼一邊收拾手裡東西、一邊笑笑的打量著她們。
小姑娘們眼睛裡面都冒著粉紅色星星呢,有一個最按耐不住的果然就說了:“組長!收購咱們公司的大財團真的派人來啦!那個視察員……嘖嘖嘖!和傳說中的一模一樣啊一模一樣!”
有其他的姑娘異口同聲的反駁:“胡說!明明就比傳說中還英俊!”
一群人在那兒流著口水點頭,馮一一卻已經臉上掛不住笑容了,垂著眼睛、慢慢的收拾著手裡的檔案,她儘量令聲音聽起來平緩一些:“已經來了?你們看到了?”
“嗯!”
“甚麼樣兒的?”馮一一緩了緩神之後好多了,重新抬起頭笑著問。
小姑娘們陶醉的告訴她:“好英俊!好英俊!好英俊!只有這三個字能表達我此刻的心情!”
馮一一心想是啊,我當初第一次見他,也是這樣。
桌上的內線電話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是叫馮一一去會議室的。
馮一一掛了電話後對那幫蠢蠢欲動的傻姑娘們溫和的說:“好了,都收收心,快回去工作吧。現在是多事之秋,你們都要自己小心。”
英俊的王子遙不可及,每個月的工資確實實打實到自己銀行卡上的,頓時小花痴們一散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