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白緞的理由,李媽完全無法反駁,只能感嘆一句“赤子之心”。
她抬起手,拍了拍白緞的腦袋:“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小少爺不知道啊?他也很喜歡你,卻沒有得到你的禮物,自然不會開心的——小少爺不在乎禮物的價值功用、是否能夠防身,單單只是在乎你的心意罷了。”
白緞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所以……如果我再親手給他做一個禮物,他就會開心了嗎?”
“是這個理兒呢!”李媽點了點頭。
得到李媽的肯定,白緞自然立刻行動起來。雖然五帝錢沒有了,但他卻有另一項“手藝”,那就是木雕。
白緞小時候活潑好動,鵠霄真君雖然捨不得拘著他,讓他學習各種枯燥乏味的知識,但也儘量試圖磨一磨他的性子,讓他稍微安靜一下,起碼能夠靜下心來修煉。
為了讓白緞安靜、卻又不能讓他無聊,鵠霄真君嘗試了好幾種方法,最終發現白緞很喜歡雕刻——特別是用木頭雕刻,畢竟石頭太硬,雕起來有些費時費力。
噬靈貂是一種敏銳的生物,喜歡貼近自然,喜歡木頭的清香,也喜歡小巧jīng致的器物。能夠按照自己的心意創造一件物件,對於白緞而言還是很有興趣的。
自從化形後,白緞雕刻了不知多少小東西,而最熟練、刻得最好的就是“噬靈貂”本身——畢竟,在白緞心中,噬靈貂是最漂亮、最優雅的生物。而鵠霄真君腰間,便一直掛著一件噬靈貂模樣的掛飾,那就是白緞的傑作。
身為靈shòu、同樣也是動物,白緞也有佔領地盤的本能。他喜歡在鵠霄真君身上留下象徵著自己的飾物,就像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自己與鵠霄真君關係親密一樣。
——如果楚堯身上也掛著這樣一個證明,似乎也挺好的。
白緞越想越是心動,手中雕刻的動作也越發快了。他纖細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木塊,靈力凝聚而成的刀鋒輕盈靈活,很快,一隻栩栩如生的噬靈貂便在他的手中逐漸成型。
欣賞著自己的作品,白緞心中格外滿足,總覺得自己的手藝越發jīng進了。瞧那木雕上優雅玲瓏的貂兒,簡直跟他一模一樣!
拿著自己的“禮物”,白緞心情雀躍,敲響了楚堯的房門。
楚堯開啟門,第一眼就看到白緞有些討好的晶亮亮的眼神,隨後視線下移,發現了被白皙的雙手捧在手心的木質貂兒。
楚堯眼中劃過一絲滿意,心想這小傢伙還算有良心——畢竟五帝錢也就難尋了點,製作起來卻並不算複雜,但這木質貂兒就jīng致許多了,顯然花費了白緞不少jīng力。
而且……嗯,還比五帝錢更加具有象徵意義、更漂亮,這才算是符合他身份的禮物。
雖然心中滿意,但對於自己是第二個才拿到白緞禮物這個事實,楚堯仍舊還是有些怨氣的。他微微挑眉,捏起木雕看了看,語氣有些嫌棄:“這是甚麼?送我的?”
“嗯!”眼見楚堯似乎並不是怎麼開心,白緞頓時有些忐忑,“你不喜歡嗎?”
“勉qiáng還算閤眼。”楚堯輕哼一聲,將木雕握進手心,“看在你做得那麼辛苦的份上,我就收下了。”
白緞:“……”
——雖然禮物送出去了,但是還有點不開心……
“哦,對了,這個木雕看著有點眼熟?是我們家走丟的那隻貂兒嗎?”楚堯有些不懷好意地勾起嘴角。
白緞:“……”
“說起來,你怎麼知道那隻貂兒長得是甚麼模樣?它跟普通的雪貂還是有點區別的,你卻竟然能雕得一模一樣,真是難得!”楚堯假惺惺地驚歎。
白緞:“……”
楚堯雙手抱胸,微微睥睨著白緞:“說吧,這件事你該怎麼解釋?”
白緞:“……”
——壞、壞人!我以後再也不送你禮物了qaq
第二十二章新工作上門
白緞在楚堯的視線下支吾半天、絞盡腦汁,卻實在無法用他那比人類單蠢很多的腦袋想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所幸,楚堯只是心中不慡,所以逗弄他一二罷了,眼見白緞開始炸毛,他在心裡嘆了口氣,若無其事地將這一話題略過不提。
與“人jīng”們接觸多了,楚堯實在有些不太適應錯漏百出的白緞,為了避免對方不小心在“外人”面前露餡,他少不得要或明或暗地提醒對方小心,讓對方有一點唯恐會bào露自己異常的警惕感。
幸好,白緞雖然腦子不算聰明,不會舉一反三,但卻老實又膽小,對於自己曾經出錯的地方記憶極深,一旦被楚堯點出來,就再也不會犯類似的錯誤——就比如那件突然消失又突然冒出來的“衣服”,縱使白緞將其穿去了人多眼雜的劇組,但卻從來沒有讓其他人看出甚麼異樣。
現在,雖然目的達到、氣也出了,但白緞一直炸著毛,楚堯不得不想辦法將對方哄回來,以免消磨了這個小傢伙兒主動親近自己的積極性。
將木質貂兒放進口袋,楚堯雙手抱胸,看向因為再次“糊弄過去”而鬆了口氣的白緞:“你最近一直在看那些風水書?學習的怎麼樣了?”
楚堯頗有些嚴肅的問詢語氣,立馬讓白緞想起了鵠霄真君。鵠霄真君雖然縱著他,卻相當關注他的修煉,一旦白緞因為貪玩而荒廢了修行,少不得要被對方教育一番。
聽到這熟悉的語氣,白緞下意識站直身子,將雙手背到身後,微微低下頭:“不、不太好……”
楚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也沒甚麼失望的情緒。他抬手拍了拍白緞沮喪地垂著的腦袋:“索性我現在沒甚麼事情要gān,看在禮物的份兒上,可以勉qiáng抽時間為你講解一二。”
白緞眼睛一亮,猛地抬起頭,當下就將剛剛“再也不給楚堯禮物”的決定拋到了九霄雲外。
為了避免性情善變的楚堯改變主意,白緞二話不說,噠噠噠跑回自己的房間,然後將自己最近一直在研究的風水書悉數抱到了楚堯屋裡。
眼見那一堆堆標註了各種幼稚、奇怪問題的風水書,楚堯嘴角微抽,突然有了點隱隱的後悔……
於是,當李媽做好茶點、端上二樓的時候,剛一走到自家小少爺房門前,便聽到裡面傳來了楚堯氣急敗壞、又有些無奈絕望的聲音。
“這個問題我剛剛給你講過了,你怎麼還要再問第二遍?!”
“連這種最基礎的常識你都不懂嗎?”
“我怎麼會鬆口教導你這種笨蛋!”
李媽在門口駐足片刻,面上欣慰一笑。
——自從白緞住到家裡來後,屋子裡明顯熱鬧了許多,有了人氣,而自家小少爺也意外地“活潑”了不少呢!
——真是……太好了。
這廂,白緞在楚堯的鞭策下陷入了水深火熱的“知識的海洋”,而另一邊,趙鈺也遇到了一個大麻煩。
作為京城裡有名的風水師,趙鈺此次前來滬市,自然不是僅僅為了幫蔡軍解決那個“小問題”,或者說,這只是他意外碰上、於是好心施以援手的小插曲罷了。畢竟,纏上蔡軍的煞物雖然qiáng悍,但設下陣法將其鎮壓、並緩緩化解這種事對於趙鈺而言並不算困難,只是這個辦法耗時較長,沒有白緞的手法那般立竿見影。
這一次,趙鈺滬市之行的真正緣由,是應了周家的邀請。
周家是滬市中影響力最大的大家族,先前,還有一個楚家能夠與其相提並論,但如今,楚家在楚堯的報復下敗落,就只剩下周家一家獨大。
周家民國初年開始發跡,一直到現在差不多有了近百年的歷史。那時候,雖然洋派思想在年輕人中氾濫,但老年人卻更加相信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在家族剛剛起步、有了些許底蘊後便盛邀了一位風水師傅,選定了一塊風水寶地作為家族的祖墳。
自從遷了祖墳,周家的道路越走越順,就連外國入侵、國共相爭與文化革命都沒有撼動周家的根本,比起其餘在動亂中四分五裂的老牌家族,簡直太過幸運。
周家的一代代子孫,從政的仕途順利,經商的腰纏萬貫,哪怕是走學術、藝術的道路年輕人也都各自打下了一片基業,令整個周家越發鼎盛,成了全國影響力最大的家族之一。
——唯一的問題,就是那位堪輿的風水師傅曾經放言,此處風水寶地,只能庇佑周家一甲子的年份,若想要延續輝煌,還得在一甲子後另尋一處寶xué。
隨著改革開放和科學的進步發展,大多數傳統文化逐漸流失,真正有手藝的風水師傅少了很多,而年輕人大多也不相信、或對風水之事將信將疑。
因為長輩們的諄諄告誡,周家的掌權人一直都記得一甲子這個期限,也曾多方探尋可以遷移祖墳的寶xué。只是風水寶地可遇而不可求,自古至今的帝王將相、大富大貴之人無一不希望有一個山明水秀、澤被後世的葬身之所,如今一個蘿蔔一個坑,基本上都已經被佔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