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男子的臉上露出幾分微妙的表情,望著管戊的眼神就像是在望著一個變,態:“我擦,你竟然搞人shòu?!這麼重口?!”
管戊對於男子的話語充耳不聞,他一直認真地盯著修復倉內的白貂,直到發現它的情況開始穩定得恢復,這才稍稍緩和了面色。隨即,管戊扭頭看向自說自話的男子,握了握拳,終究忍無可忍,抬手揍了過去。
男子的體術比管戊差得遠,又毫無防備,頓時被揍得青了一隻眼睛。他捂著自己的眼睛後退數步,委屈地哇哇大叫:“不就是說了句你重口嗎?!gān嘛這麼兇,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管戊輕哼一聲:“活該,誰讓你出的餿主意!”
“餿主意?甚麼餿主意?”男子感覺更加委屈了,他回想了一下,又看了看修復艙內的白貂,表情有些訕訕,“怎麼,害了你家小寶貝了?”
“你說呢?”管戊冷睨他一眼,“如果不是你多事,我就不會率先去彙報情況,而是直接將他帶回來了。”
“這怎麼能怪我。”男子gān咳了一聲,心虛地軟下聲音,“這也是為了你們好嘛……你不是說了麼,你死的時候,他還很年輕,完全有時間逐步習慣沒有你的生活,甚至找到另一個疼愛他的人。”沉下面孔,男子的臉上露出細微的失落和憂傷,“都說時間是最無情的存在,能夠磨滅任何東西,gān我們這行的,幾乎擁有永久的時間,又有幾個能夠真正收穫完美的、不會被時間消磨的感情?你將他帶回來,也許現在是幸福的,但說不準……最後卻反而變成了彼此的折磨。”
管戊沒有說話,沒有贊同,也沒有反駁。
“所以,如果他能夠重新開始,能夠走出你的影響,那麼就放過他吧。這樣的話,也許對你們來說都好。”男子走到管戊身邊,與他一同望向修復倉內的白貂。
“……白緞不是你的那個人。”管戊抬眼看向男子,冷漠地反駁,“他是不同的。”
男子也跟著諷笑了一聲:“當被愛情侵蝕的時候,誰都會對自己的感情深信不疑,但那又如何呢?夢想永遠抵不過現實。”
“無論如何,現在已經晚了,他也沒有給我猶豫的機會。”管戊的神色中有一絲動搖,但很快又重新堅定起來,“總要試過一遍才會甘心。”
“也對。”男子聳了聳肩膀,輕笑一聲,“我們這些人,總是太過自信傲慢,必須得撞個頭破血流,才會接受教訓——比如我。”
說罷,男子朝管戊擺了擺手,扭身走開:“我去接手下一個任務了,好好和你的小戀人相處吧,希望你們能有一個美好的結局。”
房間的門在男子身後合上,管戊望著那扇倒映出自己身影的金屬門,半晌才回過神來,隨即旋身坐在了修復倉邊,安靜而溫柔地盯著修復液中漂浮的白貂。
當白緞在修復液中睜開眼睛時,他的腦中混沌一片,意識仍舊停留在自己散盡靈力、幻想出楚堯前來迎接自己的場景中。
發現自己置身於碧綠色的液體內,白緞頓時有些緊張,他扭頭想要觀察周圍的情況,卻正對上一雙滿是關切和欣喜的眼眸。
隔著玻璃倉和綠色液體,外面男人的面孔很是模糊失真,那雙眼眸的形狀也格外陌生,但其中蘊含的情緒卻又是那麼熟悉。
白緞張開口,想要呼喚對方,卻只是吐出了一連串氣泡。
很快,男人便站起身,開啟艙蓋,將白緞輕柔地抱了出來,同時按下一個按鈕,抽掉玻璃倉內的綠色液體——而男人的整張面孔也終於清清楚楚地顯露在白緞面前。
男人的長相非常斯文,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滿是書卷氣息,五官與楚堯有著三分相似,卻比後者更加jīng致無暇。
他的氣質極為gān淨,肌膚細膩光潔,軀體修長qiáng勁,彷彿被打磨掉了所有的糟粕,只留下最為純粹jīng華的部分。這種感覺有點像是修真界修者經由淬體排除了體內汙垢,卻比之更加徹底——這是從身體到靈魂的徹底淨化。
雖然面前的人極為陌生,但這卻並不妨礙白緞一眼將他認出來。
被男人放到膝頭,仔細擦gān他身上的綠色液體,白緞仰頭望著男人,貪婪地一刻也不願移開目光:“楚……堯……?”
“是我。”男人微笑了起來,抬手點了點白緞的鼻尖,“不過楚堯並不是我真正的名字,只是我附身的身體的名字。而我的名字,叫做‘管戊’。”
“管戊……”白緞甩了甩尾巴,他並不在乎楚堯到底叫甚麼,只要這個人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就足夠了,“管戊,我……死了嗎?”
“你沒有死。”管戊無奈地笑了一聲,他將重新變得gāngān淨淨、皮毛光亮的白緞托起來,親了親他的鼻尖,“真是個蠢東西,竟然做殉情這種蠢事,你就不能多等我兩天?”
“我怕追不上你。”白緞甩了甩尾巴,眼巴巴地望著他,“我怕你走的太快了。”
“你啊……”管戊想要責備他不愛惜自己,但看著依戀著自己、哪怕死亡也要追隨自己而去的戀人,心裡卻軟成一團,又是心疼憐惜又是開心愉悅,根本捨不得說一句重話,“算了,這是我的錯,礙於規定,我沒法跟你說清楚,讓你這麼傷心難過……抱歉。”
“沒事噠,我其實不難過。”白緞歪了歪頭,語氣相當輕快,“我太著急了,都沒來得及體會難過的感覺。”
抱著自己總是少一根筋的戀人,管戊哭笑不得。
——就是這樣單純到愚蠢、毫無私心雜念地愛著自己、追逐著自己的白緞,才讓他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放手,哪怕以後也許會承受更大的痛苦惶惑、矛盾掙扎。
“所以說,這裡才是楚、管戊你真正生活的世界?”白緞並不知道自家戀人腦中的悲觀情緒,徑自扭著脖頸,興致勃勃地觀察著四周,“看起來很神奇的樣子。”
“嗯,這就是我生活的世界,而進入另外的世界,不過是一份工作罷了。完成了‘楚堯’的一生,我就能回歸自己的本體,所以肉身的死亡對於我而言,並沒有太多意義。”管戊柔和下眼眸,微笑著解釋道,“我其實暗示著提醒過你的,只是你這個小笨蛋永遠都沒法理解。”
白緞無憂無慮的模樣,讓管戊也跟著輕鬆了起來,畢竟,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想得太多也不過是徒增煩惱與負擔,沒有半點益處。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珍惜現在,且行且惜。
“所以,你不會死了,對不對?”白緞眼睛一亮,不由自主地攀住管戊抱著自己的手臂。
“嗯,對,不會死了。”管戊點了點頭,“我已經活了很久很久,也會繼續活更久,至於你……你的身體現在並不足以支援你度過這麼漫長的時間,但是沒有關係,我會幫助你的。”
“那麼,我們會在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對不對?”白緞的尾巴差點要晃出一朵花兒來,充分表達出了自己的興奮與激動。
“……嗯,是的。”管戊的眼眸溫和中帶著幾分暗沉,語氣卻格外得柔和堅定,“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興奮中的白緞並沒有察覺到戀人那一瞬間的異樣,他抬起脖頸,吻向戀人微微翹起的唇角,隨後被管戊失笑著捏了捏耳朵:“乖,變成人型,你這個樣子,讓我有點下不去口啊。”
意識到自己激動到有些失態,白緞不太好意思地抖了抖耳朵,下一秒,他便幻化成了人類的模樣,還頗為小心機得沒有變出衣服,直接光溜溜地鑽進管戊懷中。
——在楚堯生命最後的幾年中,為了照顧楚堯年邁的身體,他們已經許久都沒有做愛了,如今看到重新變得年輕的戀人,白緞自然有些按耐不住。
雖然對方沒有明說,但管戊與白緞共同生活了四十多年,自然對於他的一舉一動都極為了解,一眼便看出了戀人的暗示,眸光頓時暗沉下來。
低頭吻住白緞,雙手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身上游走起來,倘若不是地點不對,管戊當真想要將對方直接這麼就地正法、吃gān抹淨、一償宿願。
——畢竟,他也非常想念戀人溫暖緊緻的身體。
在嚐了些甜頭,將白緞撩撥地氣喘吁吁後,管戊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自己從白緞身上撕下來:“乖,現在是公共場所,我們回房再做。”
白緞水潤潤的眼眸定定地看著管戊,混沌的腦中等了片刻才聽懂對方的意思,當即扭腰重新變回白貂,直接鑽進了管戊的領口。
管戊本就是箭在弦上,此刻胸口貼上熱烘烘毛茸茸、時不時還蹭蹭舔舔的一團,差點就有些把持不住。
他喉結微動,將自己敞開的風衣攏住,遮蓋好胸口處不安分的小傢伙兒,也同樣掩飾住自己勃起的下體——幸好幸好,他此次穿了這款寬大的風衣,不然真是……沒辦法出去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