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秦之亥的那句話，卻不由得叫他膽寒。
如果是別人的話，他還敢談判一下。
但是這麼多年一起在咸陽長大，他對秦之亥也是十分了解的，秦之亥說要殺了他，那是一定會殺了他的。
秦之亥可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
秦之羌幾乎動都不敢動，只垂眸看著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亦步亦趨地跟著秦之亥往外走，生怕一個腳步沒跟上，自己的喉管就被他給割開了。
“殿下！”
門口的守衛發出了一聲尖叫。
他早就想到，秦志華不是一個會乖乖束手就擒的人，但是秦之羌堅持要一個人進去羞辱秦之亥，再加上他也覺得秦之亥手腳都被綁起來了大約不能翻出甚麼波浪了，沒想到，居然還能被他找到機會！
那守衛看起來是想衝上前來將秦之亥禁錮住，但是秦之亥一個眼刀子飛過來，他就不敢動了。
這可是大秦殺神啊！
他殺過的人的鮮血要是凝結起來，能夠填滿一條河！
“快……快……”秦之羌滿面驚恐，幾乎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殿下！”
那守衛又喊了一聲，卻只看著秦之亥，不知道他打算怎麼辦。
“放本王出去，同時你給老頭子寫一封信，就說你已經把本王給殺了。”
秦之亥的聲音極為冰冷，縱然是在夏日裡，可是在場的所有人卻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還不快點！”
秦之亥那把匕首又往裡面推了推，秦之羌的喉嚨瞬間就被胳膊，星點血珠順勢就滲了出來。
他慘叫了一聲，又趕緊將自己喉嚨裡的哭聲壓制了下去。
他這麼多年，雖然也想像是秦之亥和秦扶桑一樣手握重權，但是秦之亥和秦扶桑的苦，他也是沒有吃過的。
他一直都在自己的母妃和母族的保護下生活，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
在秦之亥的壓制下，他還是老老實實給秦岐寫了一封信。
秦之亥滿意地點了點頭，一直到看著那信鴿飛出去，方才架著秦之羌繼續往前走。
秦之羌的腿都軟了。
他想，搞不好等到了安全的地方，秦之亥就會直接殺了他。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今秦之亥的脾氣變好了，心也跟著軟了一點，等到了安全的地方的時候，他卻忽然推了秦之羌一把，讓他落在了自己那邊的人堆裡。
消失之前，秦之亥冷冷道：“別被我發現你給老頭子寫別的信，要不然，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秦之羌看起來像是秋日裡獨自留在樹梢上的葉子，在風裡打了二百多個寒噤。
他相信，秦之亥這句話並不是在嚇唬他，而是在說真的。
秦之羌眼看著秦之亥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憤怒地發出了一聲吼叫。
“啊————！”
為甚麼！
為甚麼他永遠都不如秦之亥，就算是到了這個地步，都能被他給跑了！
“殿下……”
旁邊的守衛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下一步要怎麼辦才好。
“傳本殿的命令，繼續追拿秦之亥！”秦之羌咬牙怒道。
旁邊的守衛也趕緊應下。
只是秦之亥已經被抓過一次了，如今放虎歸山，又想把他給抓回來，又怎麼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殿下，那皇上那邊……”
“皇上那邊甚麼都不要說，”秦之羌怒吼了一番之後，也算是穩定了心神，“這件事千萬不能走漏風聲，等我們再把秦之亥給抓回來，糾正這個錯誤就行了。”
守衛也不敢說別的，趕緊點頭。
畢竟秦岐如今的脾氣誰也摸不準，若是被他知道秦之亥被抓到了以後又逃了，他大發雷霆，只怕是所有人都不要想要命了。
秦之羌望著秦之亥離開的方向，又看了許久。
秦岐那邊，已經拿到了秦之羌之前寫給他的信。
上面寫著，秦之亥已經死了。
在看到這句話的時候，秦岐還很是呆愣了一會兒。
那一瞬間，他似乎沒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是在現實，還是在夢裡。
秦之亥死了？
那個他從前最看好的兒子，真的死了？
這一切發生得倒是比秦岐想象中更順利許多。
他本來以為，以秦之羌的本事，想要殺掉秦之亥，不說異想天開，至少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但是秦之亥如今是孤軍奮戰，而秦之羌卻有許多人的幫助，如此想來，倒也合理。
秦岐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到底有沒有傷心。
之前的時候，其實他是很看重秦之亥的。
這個兒子的名聲並不好，但是在戰場上卻能幫他做到許多事情，這也正是他所看重的。
多年來，他和秦之亥相安無事，秦之亥替他在邊關打拼，剷除外敵開疆擴土，而他只需要駐守後方，享受秦之亥的勝利果實就好。
直到，他覺得秦之亥的勢力一天比一天大，也許需要找個人來控制一下他。
秦之羌不爭氣，其他的兒子更是不行，所以璇妃將秦扶桑接回來的時候，他只是假裝不知道。
他樂得看見自己的兩個兒子互相爭鬥，更何況，在他看來，秦扶桑不過只是秦之亥的一個下酒菜而已，成不了甚麼氣候。
秦之亥照舊是他最看重的兒子。
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他會被秦之亥和秦扶桑聯起手來架空。
他從前是對秦之亥寄予厚望的，但是他想，是秦之亥先背棄了他，卻不是他先背棄了秦之亥。
所以，縱然秦之亥如今死了，他也是不必感到愧疚的。
“傳朕的命令下去，”秦岐將那封信扔到了一旁，冷冷開口，“封秦之羌為興王。”
興王。
他要大秦中興，要重新奪回權利，要讓秦國在自己手上興旺。
“皇上，那胡王那邊的訃告……”喜公公看著秦岐的臉色，小心翼翼開口。
“就說胡王暴斃，原因不詳。”
秦岐並不打算讓秦之亥死得悄無聲息，畢竟秦之羌雖然是個好控制的，但是想要控制他的人卻不僅僅只有秦岐一個人。
如果秦之羌真的得到了重用，又沒有秦之亥和秦扶桑的剋制的話，一旦他背後的那些臣子有了甚麼二心，秦岐就很被動了。
經歷過之前的事情以後，秦岐再也不會輕易將權利交給自己的兒子了。
秦之亥的死，將來會成為他控制秦之羌的有力武器。
如今秦之羌的人能讓秦之亥在秦國人人喊打，來日裡他也能百姓們重新想起秦之亥的好來。
到時候，一旦秦之羌有甚麼二心，作為殺了秦國殺神，大秦英雄秦之亥的人，難道秦之羌還想要討到甚麼好處嗎？
早在讓秦之羌去幹掉秦之亥的時候，秦岐就已經做好了這兩手的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