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安猛地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摔倒在地。
陽光明媚而耀眼，但卻遮擋不住她半分光華。
顧傾城淺笑著眯著眼睛，靠著假山，看向沈宜安。
沈宜安亦是毫不膽怯地回望她。
“一個楚國來的公主，將我顧傾城不放在眼裡也就算了，”她微微垂眸，而後舉起手來，迎著耀眼的陽光打量自己如玉的指甲，“你又算是個甚麼東西？”
顧傾城聽聞，上次進宮，瑜妃對沈宜安頗多看重，還賞賜了她一個頂好的玉鐲子。
不光如此，楚沉瑜對沈宜安也是極其好，秦之亥看重楚沉瑜，自然也就會稍微偏幫沈宜安幾分。
顧傾城倒是想知道，這沈宜安，到底是何方神聖！
沈宜安如今的身子，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也回到了從前風華蓋京城的樣子。
但她的美，經歷了這麼多事情的積澱，更多幾分積韻，她雖不復從前年輕而張揚的樣子，但眉眼之間，盡是姿韻。
顧傾城還年輕，她還不到十六歲，正當好的，花一樣的年紀。
她看不上沈宜安這樣，已經年過二十的老女人。
“胡王將那個楚沉瑜保護得太好了，我接近不了她，但你說，如果你出事，這楚沉瑜會不會來呢？”顧傾城輕聲一笑，眉眼微揚，“我等著她來自投羅網呢。”
她這句話剛落，假山後面瞬間竄出幾個人來，就將沈宜安牢牢控制住。
沈宜安的嘴巴也被堵住，完全說不出話來。
“帶下去。”顧傾城揮了揮手。
說到底，顧傾城生得好看，但這些年來，她因為美貌得到的好處太多了，以至於很多其他姑娘需要費盡心思才能得到的東西，於她而言，也許只需要一個笑容，或者撒一撒嬌。
長此以往，她也就不怎麼用得到腦子。
這樣的事情，她居然還親自露面，想來是因為自己想出了這個辦法而格外得意，所以一定要秀一秀才好。
若是沈宜安來做，她定然是要把自己先摘得乾乾淨淨，不管事情成還是不成，都不會和自己牽扯上半分干係。
沈宜安覺得，這顧傾城倒是和年輕時候的自己有丁點像。
都是一樣的明豔滿京城，想要甚麼東西，喜歡甚麼人，就一定要得到。
不過秦國不是楚國，顧家也不是沈家，當年的沈宜安，在楚國京城的地位，可比現在顧傾城在咸陽的地位要高多了。
她如今見顧傾城得意，只有幾分千帆過盡，又見一小舟的感覺。
不過如此罷了。
世事輪流轉，誰會知道明日發生甚麼事情呢？
沈宜安也不知道顧傾城把自己帶去了哪裡。
這宴會雖然不在皇宮，只在行宮，但也是皇室的地盤，顧傾城能在這裡做到這些，可見如今顧家在秦國的地位，的確是非同一般。
顧傾城坐在沈宜安對面，翹起一隻腳來，輕輕搖晃著。
她雖出身名門，但卻和自己的嫡姐不一樣，並沒有大家閨秀的那些做派，更多幾分小女兒的嬌俏與任性。
她為自己的這個主意而感到自豪，沈宜安面上的從容卻叫她極為生氣。
“你覺得楚沉瑜會不會來救你？”顧傾城梗了梗脖子，微微抬起下巴來，“她不是對你很好嗎？若她不來，我就殺了你。”
沈宜安淡淡抬眸，看著顧傾城。
“你還敢不信！”
她越是淡定，顧傾城越是氣不過。
如今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楚沉瑜卻還沒有趕過來。
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安排好了刺客，只要沈宜安來，就一定不會叫她活著出去。
既然當時她只想要個平妃的位置都得不到，那麼幹脆就讓楚沉瑜把王妃的位置也讓出來吧！
可是等得久了，顧傾城便有幾分焦急。
她傾身過去，伸手掐住沈宜安的脖子，厲厲看著她。
沈宜安微微垂眸，“我當然信。”
顧傾城這才滿意地坐了回去。
陽光透過窗戶，投下一片窗欞的影子。
那影子一寸一寸挪了過去。
外頭忽然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顧傾城頓時眼睛一亮，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她在外頭安排了十幾個弓箭手，還有二十多個暗中埋伏的侍衛，她已經吩咐過門口看管著的人了，一定要告訴楚沉瑜，只有她獨自進來，沈宜安才會被放出來。
而只要楚沉瑜踏進門，就會瞬間死無全屍。
她剛走到門口，忽然察覺到幾分不對。
彷彿並未聽到楚沉瑜的尖叫聲。
門口有一個丫鬟怯生生喊道：“小姐，您出來吧。”
顧傾城聽到這聲音便知道，這丫鬟是她之前派出去盯著前面宴席的。
她不光打算今日殺掉楚沉瑜，還安排了人灌醉秦之亥。
只要她和秦之亥生米煮成熟飯，今日宴會之上有這麼多人盯著，秦之亥不敢不娶她。
“可是胡王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顧傾城一面說，一面開了門出去。
那丫鬟就站在門口，抖若篩糠。
顧傾城微微蹙眉，一臉不滿地看著她。
難成大事。
可是，下一秒，她一抬頭，就愣在了那裡。
秦之亥就立在門口，右手還搭在楚沉瑜的腰上。
她安排好的那些人，全部七歪八倒在地上，有的人已經沒了氣息，有的人還在苟延殘喘。
那一刻，顧傾城對上秦之亥的眸子，整個人如墜深淵。
她狠狠打了個寒噤，卻還是勉強挺直了脊背。
她的本意，是想親眼見著楚沉瑜死，沒想到卻被抓了個正著。
秦之亥多年行軍，她的這點小把戲在他眼裡不值一提。
今日的宴會乃是秦之亥主辦，顧傾城敢在這種場合做這種事情，實在是太不把他放在眼裡了。
秦之亥還從未見過這麼好破的局。
“顧傾城，”秦之亥冷冷開口，“你好大的膽子。”
他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冰涼的匕首，往顧傾城心頭狠狠紮了過去。
楚沉瑜抓著秦之亥的胳膊，輕聲道：“我們先去救小安出來吧。”
她的額頭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這一路走來，她半步都不敢停歇。
知道沈宜安不見的那一瞬間，她幾乎要急瘋了，好在還有秦之亥。
秦之亥朝一旁的李高點了點頭，李高趕緊帶著兩個人進去。
楚沉瑜也趕緊一路小跑跟上。
若是沈宜安當真出了點甚麼事情，她一個人都不會原諒！
楚沉瑜從顧傾城身邊匆匆擦肩而過，顧傾城死死抿唇，她只盯著秦之亥看，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殺了她。”秦之亥面上半點感情都不帶，直接偏頭對自己身邊的一個侍衛道。
親自動手，他都會覺得髒了自己的手。
顧傾城猛地往後退了半步，她想要喊人，卻發現自己的人早就被秦之亥解決乾淨了。
“你不能！”顧傾城尖叫了一聲，扶著牆勉強不叫自己因為腿軟而跌倒，“秦之亥，我只是因為……我只是因為喜歡你而已……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為甚麼她就是不願意！”
秦之亥冷冷的目光從她身上颳了過去，“不願意的人是我不是她，況且，今日你的所作所為，讓你死一萬次也夠了。”
“可我甚麼都沒……楚沉瑜好好的！沈宜安也好好的！”顧傾城死死抿唇，她並不懷疑秦之亥真的敢殺了她。
之前面對秦蒙，秦之亥也是半點都沒有手下留情。
顧傾城手腳都在顫抖，她下意識想要逃，但腿卻已經軟得挪動不了分毫。
“哦，”秦之亥懶懶抬眼，冷冷應了一聲，“被你這樣的女人喜歡叫本王覺得噁心，所以，你必須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