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嬰鬆開她的手,抿唇淺笑,淡淡挑眉,“也好。”
二人對視,一起沉默。
就在這時候,卿羽從外頭過來,忽然看見杜玉宛和夏眠站在門口,便驟然駐足擰眉道:“杜小姐來做甚麼?”
“只是路過而已,”杜玉宛驟然心虛,“你這是給姐姐拿的飯菜吧,姐姐身子不好,可要好好吃飯才行。”
卿羽冷了臉,“只要杜小姐少來,最好是不來,我們小姐的身子就不會太差。”
杜玉宛面上有幾分訕訕的,只是道:“那好那好,我就先走了,你趕緊進去照顧姐姐吧。”
說完,她就帶著夏眠匆匆離開。
卿羽看著她的背影,有點莫名其妙。
不過等她一進院子看到燕嬰也在的時候,心下也就瞭然了。
估計這杜玉宛,就是跟著世子一起過來的。
叫她看看世子對小姐到底是個甚麼態度也好,省得她一天到晚盡是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過卿羽並未發現,自從自己進來以後,燕十七就對自己使了好幾個眼色了。
她光是顧著替沈宜安開心了。
這幾日,沈宜安和燕嬰的關係有了不小的進展,她也實在是高興。
她將手上的東西放下,還來不及邀請燕嬰一起吃飯,就見燕嬰甩了袖子道:“十七,走。”
燕十七跟在燕嬰身後,卻還是回頭看著卿羽,嘴巴張張合合,像是在無聲地說著甚麼。
卿羽歪了歪頭,沒弄懂他的意思。
燕嬰驟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他卻沒有察覺,仍舊在倒退著走路,見得卿羽神色奇怪一直衝他揚手,他才猛地回頭,差點直接撞在燕嬰身上。
燕嬰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外走。
他這回倒是甚麼也不敢和卿羽說了,匆匆跟在燕嬰的身後出去了。
“小姐,”卿羽帶著幾分不安道,“您這是又和世子鬧脾氣了嗎?”
沈宜安輕輕搖了搖頭。
卿羽見她這樣,知道自己勸也沒用,只好嘆了一口氣,將全部的話都吞回了肚子裡。
沈宜安夾了一筷子菜,抬起頭來看卿羽,道:“你也和我一起吃吧。”
“罷了,小姐,這都是您愛吃的,您多吃些,這幾日您總是身子不好,我就不吃了,待會估計十七就會來找我了。”
這兩日,燕十七總是尋了機會晚上就來找她,還會和她一起吃東西,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想來燕十七就更要過來了。
她不好問沈宜安,待會可是要問一下燕十七,到底是怎麼了。
卿羽在這邊迷惑不解,杜玉宛剛剛在外頭倒是聽清楚了全部的話。
看來這燕嬰,當真是對沈宜安情根深種了。
她很是擔心。
“小姐,”夏眠寬慰了一句,“雖然世子對沈宜安是有幾分用心,但是您剛剛也聽到了,世子和沈宜安鬧了不愉快,世子只怕也不會太順著沈宜安的心思來了,您就放心吧,世子肯定是不會把您怎麼樣的。”
杜玉宛嘆氣,“就算是世子哥哥今日不叫我離開,來日裡倒也說不定。”
“所以說小姐,咱們還是要早做準備才行啊。”
燕嬰尚不知道自己和沈宜安說的話都被杜玉宛給聽到了,但是他暫時也確實沒再動將她送出去的心思了。
沈宜安都不著急,他又著急個甚麼勁兒呢?
不過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燕嬰還是氣得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
第二天上午,外頭又有人來報,說是宣王爺來訪。
“就說本世子不在!”
燕嬰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道。
那小廝卻猶猶豫豫開口,“可是世子……那宣王爺說,他不是來找您的,是來找沈小姐的……”
燕嬰登時火冒三丈。
“笨!”他咬牙,“你就不會說本世子和沈宜安一起出去了!”
那小廝趕緊出去,可是還沒走到門口,就被燕十七給攔住了。
“世子,”燕十七道,“王爺已經把宣王給迎進來了,這會兒二人剛剛說完話,宣王已經去後院找沈小姐了。”
昨天晚上燕嬰好晚都沒睡,燕十七也不好離開,就一直守著,結果等到燕嬰睡的時候,他也困了,直接睡了過去,忘記了去找卿羽這回事。
今早再去的時候,卿羽就生氣了,他還沒哄好,秦扶桑就來了。
估計今日又不會太順利了。
燕十七簡直頭疼。
燕嬰放下手上的東西就往外走,燕十七也只好跟上。
秦扶桑今日和燕狄聊了幾句以後,便直接挑明瞭自己的來意,說是想見一見沈宜安。
燕狄自然是知道燕嬰從前和沈宜安之間的關係的,秦扶桑曾是燕嬰最大的輕敵這件事,他也十分清楚,不過他沒有半分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年輕人感情上的事情,他向來不會多摻和。
秦扶桑去的時候,沈宜安正坐在院子裡,和卿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如今天氣寒冷,但是她只有坐在院子裡的時候,才能清醒幾分。
秦扶桑來的時候,正見她二人坐在樹下,樹梢上的積雪間或被風吹起,零零散散落下來,於陽光下打著轉,看起來是十分唯美的一幅場景。
“沈宜安。”
他站在那裡好久,不捨得打破這幅畫。
還是卿羽察覺到他來了,偏頭看的時候,他才喚了沈宜安一聲。
她也回過頭來看他。
“外頭冷,你怎麼穿這麼少?”他快步過去,將手爐遞給了她,“這還是上次你給我的。”
她笑了笑,“這樣的小東西,你也要還。”
“今日來是想問問你,想不想一起去城裡逛一逛,過兩日就是除夕了,街上熱鬧得很。”
沈宜安本是不願意去的,她身上睏倦懶怠,走一步路都覺得累得慌。
但是老在屋子裡躺著也不是那麼回事,躺得渾身都難受,出去走走,清醒一下也好。
更何況,秦扶桑都上門邀請了,她總是不好回絕的。
“好。”
她起身,“你等我稍微收拾一下。”
秦扶桑面上露出幾分歡喜,點頭道:“好,我在這裡等著你。”
燕嬰那邊,走到一半,他卻忽然猶豫了。
燕十七問道:“世子,咱們不去了嗎?”
他擰眉,遙遙往沈宜安院子的方向看去。
這會兒,還不知道秦扶桑在和她說甚麼。
“不去了!”燕嬰一氣之下,忽然道,“他和她說甚麼,和本世子有甚麼關係!”
“世子,您別說氣話啊,”燕十七一路小跑跟在他後頭,“沈小姐對您到底怎麼樣,那屬下也是看在眼裡的,之前您甚麼都不記得,對沈小姐也不好,天天帶著杜玉宛招搖撞市的時候,沈小姐也沒說要拋棄您啊。”
燕嬰驟然頓住腳步。
燕十七心頭一緊,想著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