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以山直接打橫將沈宜安抱了起來,沈宜安想要掙扎,卻根本沒有甚麼力氣。
卿羽只覺得腹中不舒服,她進了屋子本來是想睡覺的,但是她睡覺的時候一直不喜歡有薰香,便將那香熄滅,結果剛睡了沒一會兒,又覺得肚子難受,便出了門來。
她下意識往沈宜安房間裡看了一眼,見沈宜安已經滅了燈,想著怕是睡著了。
可是她才剛往恭房那邊走了兩步,瞬間就又覺得有幾分不對勁。
她彷彿聽到了空氣中甚麼若有若無的聲音,心臟跳動異常快,十分不安。
卿羽猶豫了好一會兒。
屋子裡,沈宜安已經近乎絕望。
她仰面躺在床上,任憑杜以山折騰著。
她的手擺開放在頭頂,摸索到了甚麼東西。
沈宜安微微咬牙,慢慢思索著黑暗之中,杜以山脖子的位置。
她沒甚麼力氣,只能勉力將這東西舉起來,然後狠狠砸下去。
若是一擊不中,只怕會更加危險。
她努力去夠那東西。
一片黑暗之中,杜以山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宜安猛地顫抖一下。
“你在想甚麼?”杜以山壓低嗓音笑道,“還不肯認命嗎?”
認命?
沈宜安死死咬牙,她從來就沒有認過命。
從前的顧筱菀和楚和靖不能讓她認命,更何況如今的杜玉宛和杜以山。
她若當真出了甚麼事情,就拉著杜以山一起死。
就在這個時候,外頭忽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卿羽帶著幾分試探性在門口問道:“小姐,您睡了嗎?”
杜以山猛地一驚,趕緊捂住了沈宜安的嘴。
四下黑暗,寂靜無聲。
只要堅持一會兒,卿羽就會以為沈宜安睡著了,她就會離開的。
卿羽也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可是卻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她想要推門進去看看,但想著這幾日沈宜安的睡眠一直就不是很好,萬一此刻沈宜安睡著了,她再將她吵醒,就不好了。
就在卿羽想要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沈宜安趁著杜以山不注意,拼盡全力將自己手邊的東西推了下去。
她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
“叮叮噹噹”東西落地的聲音,讓外頭的卿羽瞬間警覺起來。
“小姐?!”
卿羽喊了一聲,卻還是沒有人回答。
她心裡驟然升起巨大的不安來。
屋子裡的杜以山死死捂住沈宜安的嘴巴,他本來想迅速逃走,可是剛剛起身,他又想到,沈宜安如今連動一下都很費力氣,卿羽也不過是個弱女子,又能掀起甚麼風浪來?
是以,杜以山也只不慌不忙在那裡等著。
卿羽小心翼翼推了門進來。
“小姐,您在裡面嗎?”
四下裡寂靜無聲,卿羽能聽得清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
“小姐?”
卿羽能看得到有人在榻上躺著,但是卻得不到回應,心慌得厲害。
沈宜安想要告訴卿羽甚麼,可是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後頭那個黑影朝卿羽越來越近。
就在這個時候,卿羽腳下忽然踩到了甚麼東西,猛地滑了一下子,而杜以山高高舉起來的手便打了個空,那花瓶呼嘯著從卿羽的頭頂砸了過去。
杜以山順勢就朝卿羽撲了過去。
卿羽勉強躲過一劫,也抓起手邊的東西朝杜以山扔了過去。
“你最好是別掙扎!”杜以山獰笑道,“我告訴你,你要是願意和你家主子一起伺候本公子的話,本公子以後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的!”
聽得杜以山說出如此不堪入耳的話,卿羽心中更是氣憤。
剛剛她還被嚇得說不出話來,此刻卻是咬牙道:“杜以山,你要是不想死的話最好現在就滾出去!”
“哈哈?小娘子,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本公子了嗎?本公子可不是被嚇大的!”
杜以山說著,又朝卿羽撲了過去。
卿羽縱然稍微有幾分功夫在身上,可是那也只是對弱女子而言的,縱然杜以山沒有學過甚麼武功,可是他從前是做苦力的,力大如牛,卿羽又怎麼是他的對手?
幾番纏鬥下來,她出了一身的汗,已經被杜以山給禁錮住手腳,動彈不得了。
“來人啊,救命——!”
卿羽高聲喊著。
但是平日裡沈宜安本就不喜歡那麼多人伺候,今天寧雙淑更是藉口有事將沈宜安院子旁邊的人都調走了,此刻,她們兩個人已經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就在杜以山想要把卿羽拽起來一起扔到榻上的時候,外頭風聲大作,門被人一腳踹開。
杜以山擰眉往後看,卻就在這時候,一把刀卻帶著寒風一下子朝他面門撲了過來。
幸好,那刀稍微偏了一點點,只是從他的臉上擦了過去,刮破了一點皮,沒有真的要了他的性命。
饒是如此,杜以山也還是被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呆愣在那裡,動也不敢動了。
燕十七飛奔而入,直接將卿羽扶了起來,“你去看看小姐怎麼樣了。”
飛快說完一句話,燕十七就朝杜以山撲了過去。
如若不是他今夜無聊跑來找卿羽說說話,忽然聽到卿羽的呼救聲的話,還不知道會發生甚麼事情!
燕十七氣得咬牙,看來上次沒能殺了杜以山實在是他的錯,今日竟然差點釀成大禍!
卿羽去將沈宜安扶了起來,燕十七則是將杜以山按倒在地,直接踩上了他的喉嚨。
杜以山猛地窒息,眼珠都快要爆出來了。
“咯咯……”杜以山猛地掙扎,發出劇烈的喘息聲,“你想……想……”
燕十七又往下踩了踩。
杜以山翻了白眼,劇烈地掙扎著,但是他怎麼可能是燕十七的對手?
卿羽扶著沈宜安,臉上的淚痕還沒有幹,只轉頭咬牙對燕十七道:“十七,且留他一條命,死對他來說未免也太痛快了!”
燕十七這才將腳抬起來。
杜以山猛地翻了個身,劇烈地嘔吐著,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活不成了。
就在這時候,燕十七卻還是不解氣,直接抓住他後背上的衣服,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然後又重重地扔了下去。
杜以山面朝下摔進了自己嘔出來的一堆酸水裡。
“小姐無事吧。”
燕十七稍微出了一點氣,才問道。
卿羽扶著沈宜安到視窗透了一會兒氣,此刻已經覺得好多了,便輕輕搖了搖頭。
“今日之事,”燕十七咬牙,“我一定會叫世子給您一個說法的。”
說完,燕十七提著杜以山就往外走去。
“哎哎哎,你是不是想死啊……我告訴你,我妹妹可是世子的救命恩人,你一個下人也敢對我如此不恭敬?!”
杜以山一面被燕十七提著走,一面聲嘶力竭地吼著,卻是色厲內荏的。
燕十七直接將杜以山扔進了柴房裡面,叫人好生看著,這一晚上都不許給水和飯。
看管柴房的人自然認得這人就是杜以山,是杜玉宛的哥哥,自打進了王府以後杜以山就一直到處炫耀,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杜玉宛很快就要嫁給燕嬰了。
這些人自然是不敢惹到杜以山的,萬一杜以山說的成了真,以他的小心眼,定然不會叫他們好過的。
可這燕十七是跟了燕嬰多年的貼身侍衛,他們思來想去,還是聽燕十七的比較好。
所以這一晚上,任憑杜以山怎麼叫罵,都沒有人來給他送飯和水,遑論給他開門了。
第二天一早,一夜未睡的杜玉宛便頂著兩個黑眼圈哭哭啼啼去找了燕嬰。
“朗哥哥!”杜玉宛哭著抓住燕嬰的衣角,“哥哥不見了,求朗哥哥幫我找一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