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這副少女懷春的嬌俏模樣,寧琪玉就有幾分咬牙。
可等杜玉宛抬起頭來的時候,她就又變成了笑意盈盈的樣子。
“可真好,你若是能一直留在威武王府,也就能多多進宮來和本宮說話了。”
寧琪玉拍著杜玉宛的手,接過碧桃遞過來的一盤葡萄,“妹妹嚐嚐這個,這大雪封城的,葡萄這東西可是罕見,這是彝州運過來的,皇上今天才賞了本宮的,妹妹嚐嚐喜不喜歡?”
北燕經年苦寒,也不適合種瓜果,杜玉宛常居深山之中更是不應該吃過,寧琪玉此刻看向杜玉宛的眼神裡,滿是看泥腿子的鄙夷。
好在杜玉宛的心思都在那顆葡萄上,並未看她。
“彝州?”杜玉宛很是驚訝。
碧桃接過話茬,“可不是,那可是比南唐還要往南的地方呢,一路運過來極為不容易,但我們娘娘得寵,所以皇上特意賞賜的。”
碧桃說這話,卻是扒瞎了。
其實這不過是前些日子封在冰窖裡沒有吃完的葡萄,純妃不愛吃了,覺得不新鮮,叫人送給了馨嬪而已。
但這話落在寧琪玉的耳朵裡,還是極為中聽。
“娘娘果然受寵……”杜玉宛想了半天,只想出這麼一句不鹹不淡的奉承話。
“嗐,甚麼受寵不受寵的,妹妹往後常來常往,有本宮的,自然就有妹妹的,”寧琪玉隨意剝開一顆葡萄,任憑那汁水順著自己的手指流下,轉瞬又嘆息一聲,“只是啊……”
寧琪玉一臉的遺憾,又將那顆葡萄放了回去,一時間,杜玉宛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吃了。
“本宮啊……”寧琪玉看了杜玉宛一眼,她雖然沒有問自己,寧琪玉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本宮嘆息是覺得,萬一以後燕世子娶妻了,不知道妹妹還能不能繼續留在威武王府啊。”
杜玉宛一下子就緊張起來,“可是……可是……”
“妹妹別擔心,本宮也只是胡亂說一句,”寧琪玉寬慰她道,“世子不是那薄情的人。”
縱然寧琪玉說了,杜玉宛眼眶裡還是有幾分淚光閃動。
“妹妹這次是單獨跟世子回來的,可還帶了旁人?”寧琪玉狀似隨意問道。
杜玉宛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還有一個叫沈宜安的,也跟著朗哥哥來了,朗哥哥說不記得她了……”
寧琪玉瞬間眉頭一動。
沈宜安也來了?
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過這樣也好,沈宜安就在元豐城,許多事情,做起來就方便了。
寧琪玉剛剛要說甚麼,燕嬰卻在不遠處喚了杜玉宛一聲。
杜玉宛趕緊起身往燕嬰那邊去,剛小跑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對著寧琪玉匆匆行禮告退。
碧桃望著杜玉宛的背影,頗有幾分看不上,“娘娘,您瞧這杜玉宛,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來,這樣的人,當真能為您所用嗎?”
“她自然有她的好處呢。”
寧琪玉看著杜玉宛的背影,輕笑了一聲。
燕奚本就和威武王府的人親近,燕嬰回來這兩天,也是沒少進宮。
威武王的身子不好,燕奚也去探望過好幾次。
燕嬰不管去哪,只要是出門,都會帶著杜玉宛。
一來二去的,杜玉宛也和寧琪玉也有了不少說話的機會,二人也慢慢熟絡起來,杜玉宛在寧琪玉跟前,也不像是從前一樣小心翼翼不敢說話的樣子了。
燕嬰雖不喜寧琪玉,但杜玉宛在寧琪玉跟前能多說幾句話,也是好的。
要不然她成日悶在威武王府,見誰都是怯怯的,像是個小啞巴一樣。
經過一段時間的喧囂以後,燕嬰總算是得空,能在府上多多陪一會兒燕狄了。
皇甫奉醫術高超,燕狄的臉色看起來比前幾日好了不少。
燕狄是個爽快人,皇甫奉幫了他,他自然是要對皇甫奉有求必應,最近皇甫奉要的藥材雖然有幾分奇怪,但他還是一一叫人去找了。
那日皇甫奉興致勃勃告訴沈宜安,他很快就要研製好藥了,到時候,沈宜安的臉就能好起來了。
最近這段時間,沈宜安一直就和卿羽住在燕十七安排的院子裡,除了和皇甫奉交談,再就是隔幾日去探望一下燕狄以外,甚少出門。
威武王府也不差這兩雙筷子,養著她倆並不是甚麼難事,所以也無人說甚麼。
但是杜玉宛的心裡,卻一直盤旋著寧琪玉之前說過的話。
如果燕嬰當真和沈宜安成親了,她還能像是現在一樣,一直待在燕嬰身邊嗎?
這幾日,她一想到此事,就分外憂心。
她最近這段時間早就習慣了一直跟在燕嬰的身後,威武王府有的下人也開始把她當成世子妃來對待,連伺候她的夏眠都說,從來沒見過燕嬰對誰這麼好,她嫁進來,也只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杜玉宛一聽到這話就忍不住臉紅,但卻也忍不住開始幻想起來。
如果她能和朗哥哥成親,豈不是就能一輩子陪在朗哥哥身邊了?
那日燕嬰來找她,她正在暢享自己的婚後生活,冷不丁見燕嬰進來,瞬間就紅了臉。
“屋子裡燒的炭盆太熱了嗎?”燕嬰隨手將大氅交給夏眠,抖落自己帽子上的積雪。
杜玉宛帶著幾分熱切抬頭,“朗哥哥怎麼來了?可是要去哪?”
她是個膽小的性子,但現在卻越來越喜歡出門,每次她站在燕嬰身邊,見別人投過來羨慕的目光,都叫她無比受用。
燕嬰輕笑一聲,坐在桌邊,手攏著炭盆烤火,“不是,是十七告訴我,已經有了關於你哥哥的訊息了。”
杜玉宛心裡咯噔一聲。
燕嬰卻未發覺,只繼續道:“等找到了你哥哥,你也就能和親人團聚了。”
燕嬰本以為杜玉宛會很高興,可是等了一會兒,卻沒聽見她出聲。
他一抬頭,只看見杜玉宛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雙眸通紅,一副受了極大委屈的樣子。
“這是怎麼了?”燕嬰瞬間一驚。
杜玉宛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可是朗哥哥要趕我走了?”
她跟著燕嬰來元豐,就是來找自己哥哥的,要是找到了,豈不是就沒有理由賴著燕嬰了?
她越想越難受,到最後乾脆癟了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朗哥哥……不……不…要我了!”杜玉宛嗚嗚地哭,哽咽著斷斷續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