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悅實在是想不通,文薇薇就算是帶著孩子嫁給鄭如秩,那也是打了鄭如秩的臉,李興顯和鄭如秩的關係,好像還沒好到那份上。
再者說了,如果是為了給鄭如秩或者何家出氣的話,也不至於殺了文薇薇啊,就算是殺了,更不應該將她的頭丟在何家啊!
何溫遠並沒有追出去,在場的人,沒有一個動彈的。
李興顯這幾日的所作所為,實在是過分了。
照著何溫遠從前的脾氣,只怕早就和他翻臉了,就算是何溫遠如今為人圓滑了許多,也斷斷不會繼續委曲求全。
“老何,咱們怎麼辦?”
讓人處理了以後,何意悅坐在何溫遠身邊,沉著臉問道。
縱然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何意悅卻還是能聞到那股子血腥味。
她倒不是害怕,只是覺得反胃。
“靜觀其變吧,”何溫遠微微縮了縮眸子,“你和鐵子那邊都要抗住壓力,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人把咱們的兵權交給蘭顧庭。”
其實這樣一來的話,也就算是和李興顯翻臉了。
但是現下,何溫遠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入朝為官,受點委屈總是在所難免的,可是李興顯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人,他是萬萬忍不住了。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子,更何況他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何溫遠覺得李興顯過分,李興顯倒是覺得自己很寬容。
他殺了文家全家,卻只是“稍稍”提醒了一下何家,叫他們父女二人謹慎言行,他作為一個皇帝這樣忍氣吞聲幾番退讓,何溫遠該領他這個情才是。
李興顯還等著何溫遠會進宮謝恩呢。
可是他回去了好長一會兒,都沒有任何動靜,彷彿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般。
“太后那邊怎麼樣了?”李興顯自己氣沖沖坐了一會兒以後,叫了鄧公公進來說話。
“回皇上的話,自打您走後,太后就一直在宮殿裡沒有出來,一開始還鬧了一會兒,後來也就沒說甚麼了。”
大約,是覺得沒希望了吧。
“這麼說,文家不是從太后這裡得到訊息的了。”
鄧公公只點了點頭。
李興顯對何家的懷疑又添了幾層,可是他要去文家的事情,何家又是怎麼知道的?
李興顯心中滿是嗜血的殺意。
“去告訴太后,”李興顯面上帶著得逞的冷笑,“她這輩子也別想看到她的孫子了!”
鄧公公不知李興顯是不是氣話,一時間也不敢動彈,又怕自己違背了李興顯的命令,會惹得他生氣。
正在鄧公公猶豫踟躕的時候,外頭卻忽然敲了敲門,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皇上。”
得到李興顯的首肯以後,外頭那人才開了門進來。
鄧公公往旁邊退了退,幾不可查地擦了一把自己額上的汗。
“皇上,”來人微微躬身道,“文昭儀想要求見您。”
文瀟瀟也不知道是從哪得知了文家大禍臨頭的訊息,總之這宮裡的小道訊息總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播地飛快。
文瀟瀟也看出了文青山更喜歡文薇薇,要不然,她被禁足這段時間,文青山也不可能一點辦法也不想,就任由她自生自滅。
如今孫清婉也不像是從前一樣受寵,反而被李興顯幾次斥責,她大約是覺得自己的機會到了,想要像上次一樣,激起李興顯的保護欲。
這樣,就算是不能做太后,至少她也能做個寵妃。
可是文瀟瀟到底還是沒有腦子,怨不得文青山不喜歡她。
此時此刻,李興顯怎麼可能還對她存有憐憫之心?
下一秒,李興顯就冷笑了一聲,擺了擺手道:“她若不跑出來,朕都忘了文家還有她這麼個人了,直接殺了吧,也不必來找朕說了。”
對於李興顯來說,文瀟瀟彷彿只是個連螻蟻都比不上的存在。
當初讓她進宮,也只是看在孫清婉的面子上,李興顯甚至連寵愛她的興趣都沒有。
前幾天那偶然的憐憫,也不過是一時興起,可憐文瀟瀟,大約是那轉瞬即逝的陽光,看錯了成了水面上漂浮著的稻草。
她以為,那是可以救命的。
李興顯甚至連親手結束她性命的興趣都沒有。
孫昭影和孫清婉也知道了文瀟瀟的死訊,聽說她臨死前百般掙扎吵鬧,堅持認為李興顯不可能殺了自己,最後行刑的太監懶得多做糾纏,直接一刀刺向了她的胸口,文瀟瀟中了刀之後還要跑,連腸子都被人給拖出來。
死狀極為可怖。
但孫昭影和孫清婉如今都在禁足之中,連個去送她最後一程的人都沒有。
春曉被嚇得不輕,一直問孫清婉怎麼辦。
孫清婉倒是要冷靜許多。
“再怎麼樣,孫家到底是和文家不一樣,皇上也要掂量著才是,再者說了,太后乃是他的親生母親,他難道不顧後世史書之上的評判了?遺臭萬年可不是甚麼好詞,他今日關著本宮與太后,早晚有一日是要迎我們兩個出去的!”
孫清婉如今還不知道孫昭影和文家聯合起來做的那些事情,對未來極其有信心。
文家在兩個時辰之內被屠得乾乾淨淨的訊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臨泗城。
據說文青山還逃脫在外,李興顯已經派人追殺了。
只是無人知道,文青山還帶了一個小孩子,而那個小孩子,就是李興民的兒子。
這訊息傳到何家的時候,何溫遠等人正坐在一起說話飲茶。
何意悅這幾日總是有點悶悶的,吃飯也吃不下去,一想到近來發生的事情,就覺得頭疼。
鄭如秩坐在她身側,隨手抓起她的手來,輕輕幫她揉捏著。
何溫遠這幾日也承擔了很大的壓力,整個人都疲憊了不少。
“還是要去查一查,這到底是為甚麼,皇上如此動怒,定然不可能是件小事……”
何溫遠幽幽一嘆,何家一向是不喜歡摻和進皇族紛爭,前次偶然間幫了李興顯也屬於誤打誤撞,如今卻是深陷泥潭,很難獨善其身了。
燕嬰收起了平時的不靠譜樣子,一本正經道:“何將軍,無論何家出了甚麼事情,北燕都會不遺餘力地幫忙的。”
“多謝燕世子了,”何溫遠長嘆一聲,“但這件事何家捲進來已經是很麻煩了,北燕能不要摻和,還是不要摻和了吧。”
何溫遠也不想太麻煩燕嬰。
只要燕嬰和沈宜安、何意悅和鄭如秩能好好的,他也就放心了。
不過說來也奇怪,自從上次要求何家將兵權交給蘭顧庭以後,李興顯倒是沒有繼續促成這件事情了。
何溫遠一直把持著兵權不肯鬆手,蘭顧庭心有不滿,但是李興顯對這一切彷彿一無所知的樣子,沒有斥責過何溫遠一句。
這件事,明面上看起來,彷彿就這麼過去了。
但其實李興顯還有自己的打算。
他這幾日,正在積極和楚國接洽。
楚念晴如今捏在他的手裡,當真是一張王牌。
他的要求,楚匡義通通都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