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利亞如今大約是覺得自己對李興顯至關重要,各種要求各種享受,好在李興顯也不在乎那點東西,更是懶得在這個時候和月利亞在這些小事上面計較。
一般平時月利亞的需求,李興顯都是看也不看聽也不聽就叫鄧公公去處理了,但是那日鄧公公卻急匆匆進來,壓低聲音道:“皇上,月利亞想要見您。”
李興顯隨意擺了擺手,揉著額角。
這兩日的事情,已經足夠叫他煩心的了,祁東爾列那邊人心不足蛇吞象,想要的東西越來越多,他也越來越不耐煩,要不是為了秦國的事情,他早就和祁東爾列翻臉了。
南唐就算是打不過秦國,難道連一個祁東爾列也打不過?
李興顯看忽烈打不順眼,連帶著對月利亞也沒甚麼好脾氣。
李興顯本是想讓鄧公公自己去處理,估計也是月利亞又想要甚麼東西了。
但是轉念一想,鄧公公已經好幾日沒有拿月利亞的事情來煩過自己了。
他抬頭,鄧公公彎腰低聲道:“好像月利亞有點甚麼事情要和皇上您說,您還是去看看吧。”
李興顯正好也覺得自己的腦子悶得很,出去透透氣也好。
月利亞這次還真是告訴了李興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如今南唐和祁東爾列的合作基本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月利亞也覺得自己應該好好和李興顯合作了。
她將文薇薇的事情告訴了李興顯。
文薇薇肚子裡懷著的,可是李興民的孩子,萬一文家拿著這個孩子做了文章,李興顯被人推下皇位,那祁東爾列那邊,自己豈不是更回不去了?
月利亞說完,李興顯瞬間眼前一黑。
經過這段時間的磋磨,他本來以為,已經沒有甚麼事情能打擊到自己了。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李興民居然在這個世界上,還留有一個兒子。
孫昭影也知道這事,卻瞞著自己,而且還在一直和文家聯絡。
她想要做甚麼?
將他趕下皇位,擁那個李興民的兒子稱帝嗎?
到底誰才是她的親生兒子啊!
她怎麼可以心狠至此!
雖然已經習慣,可李興顯的左胸口還是傳來一陣劇痛,幾乎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那一瞬間,李興顯想到,文薇薇之前是要嫁給鄭如秩的。
可是就在大婚的當天,鄭如秩卻悔婚了。
後面,文家也沒有繼續糾纏這件事飛,反而就這麼認了下來。
當時,文青山應該就知道文薇薇懷孕的事情了。
那麼鄭如秩呢?
何家人呢?
何溫遠和何意悅,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
他們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一個人被矇在鼓裡?
李興顯越想越氣。
難道,何家也有心想要和孫昭影一起對他不利,轉而支援那個小孩子?!
不過眨眼之間,李興顯就甩了袖子出去。
“哐”地一聲,門被狠狠地摔上,嚇了月利亞一大跳。
李興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去了孫昭影那裡。
在宮殿門口,李興顯和伺候孫昭影的李嬤嬤撞了個面對面。
“皇……皇上……”李嬤嬤看起來很緊張。
李興顯原本氣沖沖地想要直接扒開李嬤嬤衝入殿中,卻忽然發覺有幾分不對,停下了腳步。
李嬤嬤看起來更緊張了。
“你,抬起頭來。”
李興顯驟然擰眉,對著李嬤嬤身邊的人說道。
這人也是做嬤嬤打扮,低著頭跟在李嬤嬤身後。
李嬤嬤往前一步,“皇上,太后娘娘在陪淑妃娘娘說話,奴婢奉命帶著這……”
還不等李嬤嬤解釋完,李興顯直接狠狠推了她一把。
李嬤嬤跌倒在地,手上的包袱灑落一地,李興顯卻往前一步,直接掐住那個人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
在看見孫昭影的臉的時候,李興顯驟然後退半步,笑出了聲音。
他側頭,看著地上那灑落一地的嬰兒用品,笑聲更大了起來。
他知道,孫昭影喬裝打扮成這樣,就是打算出宮的。
這些東西,想必也是送給文薇薇的孩子的。
還真是用心啊……
李興顯冷笑著開口,“母后就這麼著急要去抱孫子了嗎?”
“母后大約是忘記了,只有朕的兒子,才是母后的親孫子呢。”
李興顯盯著孫昭影看。
孫昭影微微側眸,似是不敢和李興顯對視,過了一會兒她才不自然道:“這些東西是我打算去送給楚念晴的,前段時間一直和她不交好,也讓皇上你勞心,哀家也是想著你如今辛苦,能幫你分擔一點也好。”
“分擔?母后怕不是想把朕的這個皇位都分擔了去吧!母后是不是恨透了朕啊,恨透了朕搶了本該屬於李興民的皇位?!可是朕呢!朕從小被別人搶走母親,朕又要怎麼辦呢!送給楚念晴,母后是打量朕是個傻子嗎?她已經三歲了,這些個衣服,是隻有襁褓中的嬰兒才能穿的!”
李興顯一面怒氣衝衝開口,一面彎下腰去撿起了一件衣服來。
看著上面的繡樣,他頓時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這……”
李興顯不敢置信地抬起頭來,驟然笑了一聲,腳步踉蹌,“這花樣,是母后親自繡的吧,小的時候,母后總是會給李興民的衣服上繡上這種花樣,卻從來沒有給朕繡過,只有一次,朕被李興民從水池子上推了下來,磕破了鼻子,血流滿面,母后為了哄朕,才給朕繡了一朵小花,後來那件衣服穿著都到手肘了,小得幾乎連釦子都系不上,但是朕還是堅持穿著,母后卻從來沒有想過,是不是要給朕繡一件新的……”
李興顯說著,越發哽咽,幾乎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孫昭影也是抿緊了唇不說話。
“啊————!”
李興顯大喊一聲,直接將手上的那件小衣服給撕成了碎片。
“來人啊!”李興顯怒吼道,“傳朕的旨意下去,太后身子不適,自今日開始在宮中靜養,所有的人,沒有朕的吩咐,一律不許探望!”
李興顯猩紅著眸子,像是一頭嗜血的野獸。
“你這是甚麼意思!古往今來,可曾有過皇帝敢禁足太后,你做下如此大逆不道的之情,就不怕天下人指指點點,以後沒辦法面對列祖列宗嗎!”孫昭影瞬間急了。
“朕甚麼意思?母后自己做了這種事情還要來問朕是甚麼意思?!”李興顯也是咄咄逼人,“朕倒是不怕面對列祖列宗,朕只是怕,朕對母后太好,往後進了九泉之下,沒辦法面對父皇,畢竟當初,可是母后的好兒子將父皇逼死的!”
孫昭影大驚失色,,“這種話你怎麼能胡亂宣之於口。”
李興顯只覺得自己一顆心不住地往下沉,“李興民已經死了,母后還這樣在乎他的身後名聲嗎?母后連這種事情都做得出來,還怕別人說甚麼呢?”
李興顯盯著自己手裡衣服的碎片,冷笑道。
他擺了擺手,再也不願意和孫昭影多言。
人人都說,母愛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偉大的情感。
這話,李興顯信了一次又一次,這一次,他真的不願意相信了。
大門被緊緊關上,任憑孫昭影怎麼拍打,都沒有再開啟。
別人怎麼說,怎麼看待他都不要緊,要緊的是,往後他要保全自己了。
“去查,”李興顯一面往回走,一面對鄧公公道,“看看文家到底把文薇薇藏在哪裡了,找到之後不要輕舉妄動,另外,派人告訴祁東爾列,他們提出的所有要求朕都答應,但是他們要是再不出兵的話,不光之前的條件朕都會收回,還會直接派兵攻打他們。”
“是。”鄧公公不敢有絲毫猶豫,直接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