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楚念晴，孫清婉便一直坐在李興顯的身側。
可是這一場宴席下來，李興顯也沒有幾次目光落在她身上。
正相反，李興顯對沈宜安倒是很熱情，主動提起她好幾次，對其很是誇讚了一番，對燕嬰敬酒的時候，也是一直盯著沈宜安看。
殿中燈火輝煌，搖搖晃晃，隔著老遠，孫清婉並看不清沈宜安長甚麼樣子。
但光是看輪廓，就知道是個美人兒無疑。
這好看的美人兒不少，李興顯怎麼就盯上了沈宜安？
一個何家的侄女，就比她孫家的嫡女還要好？
孫清婉心中始終是咽不下這口氣，宴席差不多要結束的時候，她便偏頭，叫春曉去留一留沈宜安。
春曉有幾分猶豫。
如今孫清婉和李興顯的關係並不好，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多動作才好。
孫清婉立時瞪圓了眼睛，“春曉，本宮說話你不聽了？”
春曉只知道孫清婉的脾氣的，她要做甚麼，那就是一定要做的。
春曉趕緊跑去了沈宜安那邊。
孫清婉和春曉說話的時候，李興顯還往這邊看了一眼，不過很快就轉了回去，孫清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發現了甚麼。
李興顯說完了話，大家也都散在各處，有的人已經離開，剩下的人則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說話。
孫清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和衣裳，朝沈宜安那邊而去。
春曉一早就和沈宜安打好了招呼，孫清婉過去的時候，她面上並無驚詫，只頷首笑道：“見過淑妃娘娘。”
離得近了，孫清婉才發現沈宜安面上的紅痕。
“你的臉……”她下意識開口問道。
孫清婉本來以為，被李興顯這樣看重，應該是個美人兒才對。
若是沒有這幾道紅痕的話，沈宜安倒真長得不錯，可是現在……
李興顯難不成是眼睛有甚麼問題嗎？
便是文瀟瀟，也比這樣的沈宜安要好看許多吧！
話剛出口，孫清婉便覺得自己有點不妥了。
如此對一個姑娘的相貌品頭論足，實在是不好。
然她也維持著面上神情不變，總不好栽了面子去。
沈宜安看起來倒是不甚在意，只抿唇笑道：“一點小意外而已，勞娘娘掛心了。”
“嗯……”沈宜安既然這麼說了，孫清婉也就順坡下驢，“本宮那裡還有一點上好的藥，搽臉是最好的，回頭本宮讓人給你送過去。”
“那就多謝娘娘了。”
這一刻，孫清婉的心倒是慢慢放了下來。
李興顯再怎麼樣，也不會喜歡這樣的沈宜安才對。
既然這沈宜安有法子製得住楚念晴，她倒不如和沈宜安搞好關係。
孫清婉拉著沈宜安的手笑道：“何必如此客氣，本宮第一眼瞧見沈姑娘，就覺得熟悉得很，只怕是上輩子認識的呢。”
如果換成從前的孫清婉的話，是斷然不會做這種事情，說這種話的。
可是進宮不過寥寥數日，她已經和從前判若兩人。
沈宜安雖然對她的熱絡有點不習慣，但也沒說甚麼。
“沈姑娘往後可要常常往宮裡來玩才是，如今宮中人少，本宮平日裡也是無聊，能多和沈姑娘說說話也好。”
“這可不好，”燕嬰在一旁揚著桃花眼笑，帶著幾分開玩笑的意味，“安安素日裡要多陪著本世子，可惜只有一個安安，實在沒法子抽身來陪淑妃娘娘了。”
孫清婉面上笑容有一瞬間的怔愣。
她還是不習慣被人拒絕。
有那麼一瞬間，她差點就要翻臉了。
可片刻之後，她還是掩唇笑道：“原來世子……世子放心就是，本宮只是瞧著沈姑娘喜歡而已，斷斷不會和世子搶的。”
孫清婉又拉著沈宜安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方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手。
回去的時候，李興顯抬眸看了她一眼，道：“你剛剛去找沈宜安了？”
孫清婉扶了扶自己的鬢髮，下意識梗了梗脖子，帶著幾分居高自傲道：“是呢，臣妾覺得和她有幾分投緣，便多說了幾句。”
李興顯淡淡嗯了一聲，“多說說話也好。”
言罷，他便端著杯子起身，往前頭去，也不知道是找哪位大臣說話去了。
見李興顯走遠，文瀟瀟方才捏著嗓子道：“淑妃姐姐，別怪妹妹多嘴，這沈宜安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您若是常往她跟前去啊，可別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呢。”
孫清婉眉頭一皺。
這是怎麼回事，連文瀟瀟都敢和她作對了？
說話這樣拿腔作調的，是做給誰看呢！
“當年沈宜安和何意悅進宮，和先帝的姚妃走得很近，那姚妃是個甚麼狐媚角色，淑妃姐姐是知道的，當年就連太后娘娘都在她手上吃過虧，淑妃姐姐還是注意一點比較好。”
文瀟瀟的本意是挑起孫昭影對孫清婉的不滿，沒想到她屢次提起姚妃，反而觸到了太后的黴頭。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太后喝了一聲，文瀟瀟趕緊閉了嘴。
孫昭影翻了個白眼，“你有時間就去看看那個楚念晴是不是還老實，別叫她又跑出來鬧事，你們兩個不管怎麼說都是哀家的親眷，平時要互相幫襯，多往皇帝身上用心思，別想那些個亂七八糟的事情。”
“是。”文瀟瀟應了一聲，匆匆退下。
文瀟瀟走後，孫昭影又對孫清婉道：“文家和孫家都是哀家的親眷不假，但是清婉，你要知道，哀家到底是孫家人，最希望的還是看到你獲寵，你別和她一般見識，可是剛剛哀家雖然呵斥她，但是她說的話也並無道理，那個沈宜安不是個好相與的，她背後的何意悅更不是個甚麼好東西，你若是無事，多想想怎麼討得皇上的喜歡，趕緊讓那個小丫頭片子從南唐滾出去，別老是和沈宜安廝混在一起。”
孫昭影最是個有主意的，要不然，當時她也不會在孫家人的反對下，堅持要帶著文瀟瀟進宮。
太后這麼說了，她也只是淡淡應了一聲，並未多言。
一看她這種態度，孫昭影就知道，她多半是在敷衍自己。
“好了！你也不必做這般樣子給哀家看，哀家好心好意，你若不領情，等哪日吃虧了，也別來哀家跟前哭！”孫昭影起身，狠狠拂袖，袖子刮過的風從孫清婉面上掠過去，像是狠狠給了她一巴掌，“哀家先行一步，淑妃娘娘請自便吧！”
春曉帶著幾分擔憂道：“娘娘，您怎麼還有閒心坐在這裡呢，太后娘娘都這樣說了，您……您可不能讓太后娘娘站到文昭儀那邊去啊，奴婢可聽說了，文昭儀這段時間常常往太后娘娘那裡去，很是討好太后呢。”
孫清婉滿不在乎道：“討好太后又有甚麼用，當年宮鬥，若不是先皇去得早，太后和姚妃，還不知道鹿死誰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