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清婉站在那裡，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是電光火石一瞬間，楚念晴忽然就衝過來，狠狠推了她一把。
其實楚念晴是想給她一巴掌的，只是夠不到她的臉而已。
從前在楚國的時候，誰敢這樣和她說話？
若是她想打誰，那個人是一定要跪下來把臉湊到她跟前來的。
孫清婉冷不防被推了一個踉蹌，往後跌了半步，正好撞在了後頭端著東西的小宮女身上。
叮叮噹噹幾聲響，孫清婉準備送給孫昭影的玉環就被摔了個四分五裂。
這樣好的玉如今可不多見，這還是孫清婉特意從自己的嫁妝和李興顯的入宮賞賜裡找出來的。
孫清婉的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皇后這是甚麼意思，這可是本宮要送給太后的東西，皇后就這樣肆意打破了，可是對太后不敬嗎！”
孫清婉其實此刻也有點無理取鬧了。
只是若是講理，她也不知道要和一個三歲的孩子怎麼講理，再者她委實也是氣著了，楚念晴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對她動手，未免也太過分了些。
幸好她站穩了，這若是跌個仰倒，豈不是要成為整個宮裡的笑柄？
可孫清婉這個算盤卻是打錯了。
若是旁人也就罷了，說不定當真會被她用這些話給唬住，可是楚念晴怎麼會在乎這些？
“就是不敬又怎麼樣，你不用拿太后嚇唬我，今天我就是要掌你的嘴！”
楚念晴又喊道：“白朮，你還不快些！”
孫清婉瞪圓了眼睛，“我看誰敢！”
今日若當真被楚念晴在這裡打了，她往後也就不要做人了！
白朮還有幾分猶豫。
剛剛她出言呵斥孫清婉，讓孫清婉給楚念晴道歉，也是希望這件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在南唐這裡鬧事，萬一出了甚麼事情，還不知道李興顯到底會幫著誰，一旦楚念晴真的吃了虧，被牽連的人也還是自己。
楚念晴見白朮一直不動彈，氣得咬牙，狠狠在後頭踹了她一腳。
白朮的裙角上瞬間出現一個小小的泥腳印。
孫清婉微微抬了抬下巴，她本就是自傲的，此刻見楚念晴吃癟，自然也是舒暢幾分。
縱然是皇后又如何？不過是個三歲的小孩子而已，這裡是南唐又不是楚國，她就算是有再大的脾氣，也只能忍著。
“你們兩個上去！”
楚念晴對著後頭的人揮了揮手。
後面的兩個太監面面相覷，猶豫了一下。
“還不快點，不然我給父皇寫信，殺了你們全家！”
這兩個太監和白朮一樣，也是給楚念晴陪嫁的。
他們兩個身上是有武功的，楚匡義叫他們兩個跟著，也是為了危急時分，能夠保護楚念晴的安全。
所以說，他們倆平時最好是不要暴露。
今日這點小事，實在不需要他們倆動手才是。
可是楚念晴這樣說了，若是他們倆當真不動彈的話，以楚匡義對楚念晴的寵愛，只怕他們的家人連一天都活不過。
孫清婉身邊的這些人怎麼能夠攔得住這兩個身上有武功的太監？
好幾個宮人都和孫清婉一起被按在地上，狠狠吃了幾個耳刮子。
楚念晴還親自走到孫清婉身邊，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其實她年歲小，力氣也不大，孫清婉也沒感覺到疼。
可是她心裡卻覺得窩囊到了極致。
她被按在地上，膝蓋磕得生疼，拼盡全力也掙扎不開，只能眼見著楚念晴如此羞辱自己。
孫清婉紅了眼睛，咬牙道：“楚念晴，你可記著！”
“本宮當然記得，你最好也記得清清楚楚！”
楚念晴脆生生開口，明明還帶著幾分小孩子的奶聲奶氣，可是說出來的話，卻差點把孫清婉給氣死。
楚念晴自覺自己對孫清婉已經很客氣了，父皇說要她收斂著自己的脾氣，她也就收斂了許多，如若不然，換成從前的話，只怕她就打斷孫清婉的腿了。
她覺得自己如今長大了不少。
稍微出了一點氣以後，楚念晴就帶著人揚長而去。
孫清婉的膝蓋都磕出了血，稍微一動便鑽心一樣地疼。
春曉顧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趕緊去扶孫清婉。
“娘娘，您不要緊吧……”
孫清婉推了她一把，掙扎自己起身，卻又重新摔倒在地。
春曉將孫清婉扶了起來，小心翼翼道：“娘娘，咱們還去太后娘娘那裡嗎？”
“去甚麼去，還嫌丟人不夠嗎！”
孫清婉此刻妝發都亂了，裙子也在地上被磨破了，連送給孫昭影的禮物都被打碎了，還去做甚麼！
她憋了一肚子的氣，卻又走不快，只得氣沖沖一瘸一拐往回走。
春曉也小心翼翼跟在後頭，時不時伸手想要扶一把，又被孫清婉給氣沖沖地甩開。
縱然孫清婉不想讓別人知道這件事，但是後宮裡，事情是傳得最快的，很快，所有人都知道，她被楚念晴給當街掌嘴了。
文瀟瀟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趕緊就帶了禮物寬慰了一番，說楚念晴是個小孩子，孫清婉不值當和她計較，更何況往後日子還長，孫清婉是肯定能夠壓得住楚念晴的。
孫清婉懶得和她說話，敷衍了幾句，就叫人給送了出去。
文瀟瀟倒是沒覺得不滿，反而心中竊喜。
這孫清婉清高自傲了十幾年，忽然被人這樣折辱，只怕是死的心都有了！
一時間，文瀟瀟倒是有幾分喜歡起楚念晴來。
文瀟瀟都知道了，孫昭影和李興顯自然也不例外。
孫昭影前幾日聽了文瀟瀟的話以後，也是起了別的念頭。
眼看著這李興顯雖然是她的親生兒子，但是卻一點也和她不親近，她與其要一直受他的氣，倒不如另謀出路。
只是文薇薇肚子裡的那個孩子還沒有生出來，就算是生出來了，想要證明那就是李興民的孩子，也需要一番功夫。
只可惜李興民已經死了，要不然，她也不必這樣糾結。
前幾日她請了文瀟瀟的母親來宮裡見面，其實就是為了打探一下文家的態度，順便和文青山交換了一下書信。
只是孫昭影心裡，對李興顯還存留了幾分幻想。
她雖這幾日和文家交流頻繁，也總是叫文瀟瀟來陪著自己，但孫清婉畢竟是她看著長大的，也還是心疼她的。
孫清婉這事出了以後，眼見著李興顯一直沒個甚麼態度，孫昭影也急了，顧不得其他，自己先派人送了東西過去寬慰孫清婉，然後就又親自去找了李興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