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娥的眼睛轉了轉。
“按理來說呢,我和這何意悅過不去,幫你個忙也不要緊,但是你也知道,何家人都不好惹,萬一我要是讓他們不痛快了……再者說了,我和這沈宜安可沒甚麼矛盾,純粹就是為了幫你,你看我要是……”
林玉娥絮絮說完這些,眼神一直飄忽不定。
月利亞雖然說以後有這種宴會的機會都會讓她來,可是林玉娥又怎麼知道,月利亞到底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五十兩銀票你先拿著,這塊玉佩乃是我的貼身之物,以後如果你有要事的話,可以來孫府找我,”說完,月利亞便橫眉立目,“你平時無事可不要來,孫慶國是個甚麼樣的人你不是不知道,要事我在孫家過不下去了,你也別想著甚麼刑部尚書禮部尚書的了。”
“得嘞。”林玉娥將銀票和玉佩都收到,扶著沈宜安就往外走去。
沈宜安如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被林玉娥拖著往前走,渾身上下唯一能自主活動的,就只有那雙眼睛了。
月利亞過去,掐住了她的下巴。
“沈宜安,好好享受吧。”她冷笑道。
在這之前,月利亞已經幫她打扮過了,此刻若是不仔細看,也是看不出來眼前這人是沈宜安,她靠在林玉娥身上,就跟個普通的小門小戶家的婦人沒甚麼區別。
月利亞擺了擺手,示意林玉娥趕緊走。
雖然她很想再折磨沈宜安一番,但是如果等到外頭的人散去了,被人發現就不好了。
只是月利亞怎麼會知道,之前她餵給沈宜安的藥,她並沒有吃下去,而是一直藏在牙齒後頭。
月利亞掰開她的嘴檢查的時候,並沒有發現。
這項技藝還是從前哥哥交給她的。
哥哥說,好多死士都會在牙齒後面藏一顆毒,若是被人抓到嚴刑拷打的時候,可以服毒自盡,必要的時候,還可以拿出來攻擊敵人。
最要緊的是,藏在牙齒後面要安全許多,不像是藏在舌頭下面,會很容易化掉,也很容易被發現。
沈宜安還是吸收了一點這毒藥,不過藥量不大,她雖然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有幾分沉重,但是並不影響她正常活動。
孫清婉和文瀟瀟已經上了轎子,外頭的人也都開始準備往回走。
林玉娥趕緊帶著沈宜安匆匆往外走去。
就在她經過一道門的時候,沈宜安忽然一低頭。
林玉娥還以為沈宜安嚥了氣,趕緊扶緊了她歪頭看她。
就在這一瞬間,沈宜安猛地一抬頭,就撞在了林玉娥的下巴上!
人的頭骨是很堅硬的,而被撞到下巴以後,人不僅僅會瞬間喪失戰鬥力,還會說不出話來。
林玉娥往後倒退了兩步,捂著自己的嘴巴,痛得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躥。
沈宜安將嘴裡的毒藥朝林玉娥吐了過去,林玉娥閃避不及時,被打了個正著。
她驚恐異常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連連往後退去。
沈宜安手腳並用,從牆上翻了出去。
她畢竟不是專業研習這個的,而且距離哥哥交她,也已經過去了好幾年的時間,所以她並沒有藏得那麼完美,唾沫也化掉了一點毒藥。
那一刻,沈宜安腿一軟,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栽進了下頭的馬車裡。
沈宜安死死地閉上眼睛,她從腿上摸索了兩下,卻聽得上頭有人涼涼道:“不必威脅了。”
沈宜安睜開眼睛,右手還停留在自己的小腿上。
她剛剛的確是想從腿上摸出一把匕首來,抵在馬車裡頭人的喉管上,威脅他帶著自己離開。
這人面色蒼白,形容清冷。
恍惚間,沈宜安還以為自己又見到了秦扶桑。
這人長得,還真的和秦扶桑有幾分相像。
“姑娘想要去哪裡,我可以帶姑娘一程。”
他的聲音清清冷冷,如同高山上吹來的風,夾帶著冰雪的氣息。
沈宜安打量了他一番。
這個人看起來並不是好相與的,但此刻,沈宜安好像也沒有甚麼別的辦法。
正在此時,沈宜安忽然聽到外頭起了一陣嘈雜聲。
電光火石之間,她一個擰身,滾到了案桌的下面。
這人的馬車還是很大的,中間擺著一個案桌,案桌上還放了幾盤瓜果並一壺酒。
一開始沈宜安還有幾分奇怪,想著這明明是來參加一宴席,怎麼還自備了酒水?
正在這時,沈宜安看見有一隻皓白如玉的手伸下來,輕輕抖了抖案桌上的帷帳。
原來沈宜安鑽進來的時候,將一塊布角壓在了身下,沒有把她蓋嚴實。
沈宜安抿唇,剛剛倒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在懷疑這人是不是想要害她。
馬車的帳子被人一下子掀開。
林玉娥在門口罵罵咧咧道:“知道是你們的客人你們的客人,客人怎麼了,客人我看看就不行啊!”
那侍衛還想要阻攔林玉娥,卻被林玉娥劈頭蓋臉罵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寧侯府的二夫人,長公主走了以後,寧侯府無人管理,皇上雖然是撤了寧侯這個封號,但是我們的親戚關係還是實打實的,長公主乃是當今皇上的親妹妹,我是長公主的嬸子,那也就是皇上的嬸子,如今皇上要納妃,我做嬸子的來幫幫忙又怎麼了?”
林玉娥說完,便往馬車裡面看來。
沈宜安趴在案桌下面,大氣都不敢出。
林玉娥這種人,最是能胡攪蠻纏,若是被她發現,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端來。
她聽得自己頭頂上有人輕輕咳了兩聲,道:“小輩蘭奕,見過二夫人。”
林玉娥面上一瞬間雪化春風。
“哦哦哦你就是刑部尚書那個病秧……的公子蘭奕啊,呦,生得可真好。”
蘭奕乃是蘭顧庭的嫡子,但是從小身子就不好,這些年來為了求醫問藥,蘭顧庭也沒少費心思。
不過林玉娥知道,蘭奕的母親趙蘭對他卻不是很好,對蘭顧庭時常關心蘭奕這件事,也是頗有微詞。
林玉娥想,蘭奕自小沒有得到過來自趙蘭的母愛,要是自己和他搞好關係的話,說不定能取而代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