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利亞的所言,對文瀟瀟還是很有誘惑性的。
不知道她是想了甚麼辦法,總之很快,她的父親文青山就和月利亞取得了聯絡。
好在這幾日就是文瀟瀟跟著孫清婉一起出嫁的日子了,所以文大人來往孫府,也不會被人懷疑。
文青山這段時間的日子,並不算好過。
自打文薇薇和鄭如秩的婚事黃了以後,不少人都曾明裡暗裡打探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文薇薇也已經被他送出京城養胎,但是之前所料想的事情,卻進行得並不算順利。
自打逼宮之事之後,舊太子就一直沒了下落,生死未卜。
不過大多數人都知道,其實李興民肯定是死了。
他乃是李興顯強有力的對手,李興顯既然已經登基了,就不可能還留著李興民一條命。
文薇薇因為那天的事情被臨泗所有的人嘲諷,雖然如今她不在城中,但是一個人在郊區養胎,也總是懨懨的,大夫也說了,要是一直這樣的話,對孩子的生長也很不利。
文青山內心也很焦急。
這段時間,他雖然已經聯絡了不少李興民的舊部,但到底還是缺少一個強有力的號召者。
那孩子還在文薇薇的肚子裡,如今最好出面的人,就是當今太后了。
但是孫昭影如今已經成了太后,願不願意出面和自己的親生兒子作對,反而扶持另外一個和她並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還不好說。
更要緊的是,文青山雖然算起來也是孫昭影的親戚,但其實根本說不上話。
這段時間,文青山甚至已經開始考慮,自己是不是應該放棄這件事了。
畢竟文瀟瀟馬上就要進宮了,如果她能成為寵妃的話,自己的日子也不會難過?
但是文瀟瀟帶回來的訊息卻讓文青山內心裡的想法死灰復燃。
若是當真能讓文薇薇腹中的孩子登基的話,幼子無知,這朝政還不是把持在他的手裡?
與其做一個不被看重的“國丈”,哪有自己來做“皇帝”快樂?
但文青山考慮問題還是要比文瀟瀟稍微深遠一些。
那孩子還在文薇薇的肚子裡,這件事要做,也要做長遠的打算。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讓文瀟瀟進宮獲寵。
如此也算是做了兩手的準備。
雖然可能性很小,但是如果文瀟瀟能夠壓得過孫清婉和楚念晴去,那麼文青山也就不用費那麼多事情了。
實在不行,非要謀反的話,他們也有更多的時間可以準備。
月利亞明白,文青山的意思是,前期他並不想摻和過多,反而是想利用月利亞去打頭陣。
月利亞只做看不出他的想法,言語之間也不經意地透露出自己在青海有關係的意思。
文青山的眼睛瞬間就一亮。
青海如今已經是兵家必爭之地,如果能取得青海的幫助的話,他們的贏面就很大了,實在不行,就算是輸了,也可以往西撤退,到時候分掉李興顯的半壁江山,自己在南唐西面的疆土上自立為王,甚至都不需要文薇薇肚子裡的那個傀儡了。
不過,文青山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熱忱,他將自己的狂喜都藏在了心底,而是和月利亞談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他表示,既然月利亞如此有誠意的話,他也會加以幫忙。
如今月利亞身在南唐,不方便對外傳遞訊息,他可以幫忙和青海那邊聯絡。
月利亞知道,文青山這是對她有所懷疑,想要探一探她的底。
月利亞也沒說甚麼。
她和忽烈打翻臉了的確不錯,但是以她對自己父王的瞭解,忽烈打是一個極其看重權勢的人。
青海那邊一向貧瘠,祁東爾列部落雖然已經算是青海那邊有名的大部落了,但是很多時候也是要靠天吃飯。
很多上位者,都有一顆想要進軍中原的心,忽烈打也不例外。
如今雖然仇牧起和呼圖巴爾都已經不在了,但是白起一個人卻將青海守護得如同鐵板一塊,忽烈打就算是再強硬,也不得不承認,英雄出少年,如今,已經不是他叱吒風雲的年代了。
而他的孩子們,雖然個個勇猛,卻也是比不過白起的。
既然佔領青海已經沒了希望,那麼嚮往擴張也是很好的。
他早就想試試看做中原的皇帝到底是甚麼感覺了。
但是忽烈打和文青山一樣,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少不得要給他一點好處才是。
月利亞並不著急。
她如今在南唐已經住了這麼久了,早就學會沉得住氣了。
只是……
文家如果不打算現在出手的話,她就需要更加和孫向先搞好關係。
不止文瀟瀟要做兩手準備,她也一樣。
如果不能攪弄風雲自己成為一代女皇的話,那麼至少她也要有個安身立命之處。
如果這次的事情失敗了的話,祁東爾列部落她這輩子是不要想回去了,孫家,也許就是她最好的歸宿。
其實說起來孫向先這個男人也算是不錯,對月利亞也很好,只是他還是過於軟弱,多年來,生活在孫慶國的羽翼之下,雖然有的時候也會駁逆於孫慶國,但是到底還是不敢在大事上忤逆他,少不得要多多討好。
月利亞不被孫慶國所喜歡,如果她以後要依靠孫向先為生的話,少不得也要看孫慶國的臉色。
要緊的是,沈宜安如今還在她這裡,便是一個很大的燙手山芋。
她要先送出去才是。
可是送出去,也要保證她必須沒有好日子過才行……
那一瞬間,月利亞的心裡轉過了很多個念頭。
她的目光從文青山的身上掠過去,微微眯了眯眼睛。
文家,只怕是靠不住的。
她想了想,只抿唇笑道:“如果有用得到文大人的地方,我自然是不會客氣的,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讓文小姐好好進宮才是,還有,這封信,麻煩文大人送給寧侯府的二夫人。”
“二夫人?”文青山微微挑眉,輕聲冷笑,“寧侯府已經是明日黃花,祁越更是從來沒有在京中有過露面的機會,那個寡婦,又能有甚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