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及此,何意悅忽然心頭一動。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鄭如秩聽了她的話以後,也是稍微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說起來的確是有幾分奇怪,這林玉娥,也連著來了有個四五日了,可是她應該和沈姑娘沒有甚麼過節才對啊……”
林玉娥首要的目標就是何意悅,或者說,是何家的權勢。
她希望能傍上何家這根高枝,重新過上以前的好日子,可是這一切,又和沈宜安有甚麼關係?
何意悅擰眉,“之前在寧侯府的時候,我嘴皮子不利索,這林玉娥又天天擠兌我,都是表姐幫的我……”
話剛說到這裡,何意悅就咬牙切齒道:“若當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才對表姐動手的話,我絕對不會原諒自己,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這下子對沈宜安來說,可當真是無妄之災了!
何意悅倒寧願他們綁架的人是她。
畢竟在這個京城裡,能動得了她的人並不多,可沈宜安縱然有那麼點拳腳上的功夫,真正遇到身手好的,還是完全不值一提。
燕嬰亦是縮了眸子,滿面皆是冷意。
他曾經暗自許諾,一定要保護好安安,可是每次,安安都會身臨險境。
“話雖如此,但是林玉娥和祁封,應該沒有這種本事才對。”燕嬰冷聲道。
還是何溫遠道:“不管到底有沒有這種本事,本將還是讓人先去查探一番。”
“爹,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鄭如秩剛剛改口,還有幾分不習慣,叫何溫遠“爹”的時候,甚至臉都有幾分紅。
何溫遠點了點頭,“我們剩下的人也別閒著,繼續派人去四處找一找,另外我們也要好好想一想,這南唐,到底有誰會對小安不利。”
“怕就怕根本不是衝著表姐來的,根本就是隨便在大馬路上拉了一個人,”何意悅擰眉,“這種亂的時候,保不齊就有甚麼劫匪之類的,要真的只是要點錢還好……”
何意悅在外這麼多年,甚麼腌臢事情都是聽過見過的,如果只是不長眼的蟊賊綁了沈宜安想要點銀子的話,肯定會讓沈宜安給他們寫信,以沈宜安的聰明才智,完全可以保全自身。
就是怕……是那種做人肉生意的,萬一把沈宜安賣到了哪裡去……
“本將會派人在臨泗城門口好好檢查的,絕對不會叫人帶了人出去。”昨天發現沈宜安不見了以後,何溫遠就已經往城門口派了人,想來她此刻應當是還在城中。
燕嬰也懂了何意悅的意思,冷聲道:“我會帶人去各大青樓看一看。”
從前,沈宜安也曾被人賣到過青樓去。
那時候,她還是楚和靖的姬妾,由著顧筱菀肆意買賣。
燕嬰想,這輩子,他再也不要讓沈宜安受到這種屈辱。
如果當真再出現這種事情,他一定會殺光那些人。
但是他們都沒想到,此刻的臨泗城裡,當真有一個和沈宜安不睦已久的人。
她在臨泗城住了也有一段時間了,最開始的時候還是風餐露宿,自從傍上了李興民以後也算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臨泗城裡見過她的人並不多。
在李興民倒臺之前,她就已經趁亂換了另外一個男人,此刻,她便住在那個男人家裡,而沈宜安,也就被綁在她的密室之中。
這個人,就是月利亞。
之前她本來是想利用李興民的權勢對沈宜安做點甚麼的。
沒想到她引以為傲的美貌在李興民眼裡,卻並算不得甚麼。
李興民當時在大街上,也是一眼就看中了她,但是李興民骨子裡,還是一個比較傳統的中原人。
他知道,自己早晚要娶的都是那種名門閨秀,而像是月利亞這樣的,嚐個新鮮也就是了。
李興民並沒有多寵愛月利亞,她自然也就在李興民面前說不上話,甚至到了後來,李興民疲於在朝堂上爭鬥,根本就把月利亞給拋到了腦後去,好幾個月都沒有想起她來。
月利亞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攀上了孫向先。
和李興民不一樣,孫向先對她頗多痴迷。
臨泗城中的大家小姐,孫向先都不是很喜歡,偏偏對月利亞這種異族風情無法自拔。
早在李興民倒臺之前,孫向先就已經把她從李興民那裡接了出來,如若不然,她只怕也都跟著那些姬妾一起死了。
要說如今臨泗城裡誰最恨沈宜安,只怕就是月利亞了。
她如今有家不能回,離青海千萬裡,原本她是祁東爾列部落的明珠,是可以嫁給青海王做王妃的。
可是如今,縱然孫向先對她頗多痴迷,但是畢竟孫家家風甚是嚴格,孫老爺子不同意,孫向先也只能將她養在府中,並不能給她甚麼名分。
月利亞恨透了沈宜安。
她早就想殺了沈宜安了,沒想到居然會在這時候找到機會。
可是當沈宜安真的落到她的手裡的時候,月利亞又覺得,殺掉沈宜安,未免太便宜了她。
在遇見李興民和孫向先以來,她在臨泗過的都是甚麼日子?
她一心想著要得到蘇子榭,可是蘇子榭倒好,將她帶來南唐並且將她趕出去以後,就彷彿完全忘記了她這個人。
而她若不是因為沈宜安,何至於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她將這全部的賬,都算到了沈宜安的頭上。
沈宜安已經被她關在這裡兩天了。
孫向先這幾天不知道去忙甚麼,已經好幾日沒有過來看過她了,是以也並沒有發現。
孫向先雖然很寵愛她,但是孫向先的父親孫慶國卻是個脾氣不好的。
孫慶國一直堅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自打孫向先將月利亞帶回來以後,他就一直不放心。
月利亞如今在臨泗無依無靠,也只能依仗著孫家,她也不敢做出甚麼過於出格的事情,如若被孫慶國發現她的所作所為,只怕是她就要被趕出去了。
月利亞思來想去,自己還是要等到孫向先回來以後,朝他撒個嬌,讓他想辦法。
“吱呀”一聲門響,月利亞將門推開,看見了坐在房間中間的沈宜安。
她的臉上逐漸浮起了幾絲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