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娥這一輩子只有祁封這麼一個兒子,一直是放在手心裡疼愛著的,且對他寄予厚望。
現如今她的兒子被一個女人踩在頭頂,這口氣,她怎麼能咽得下去?
林玉娥才剛衝到門口,就迎面撞見了蘇子榭。
蘇子榭不知是從何處過來,見林玉娥急匆匆往前走,便微微頷首,道:“二夫人這是要去哪裡?”
林玉娥沒說話。
“二夫人最好還是對少夫人客氣一點,少夫人的家世二夫人是清楚的,和何家搞好關係,對二夫人和公子只有好處而無壞處,”蘇子榭滿面的雲淡風輕,微微抬著下巴道,“況且,長公主對少夫人的態度,二夫人不是看不出來,二夫人如今年紀大了,年輕人的事情,最好還是放手吧。”
林玉娥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心裡是十分看不起蘇子榭的。
一個男人,沒名沒份地跟著李子寧,做著面首,非但不以為恥,反而引以為榮。
林玉娥私下裡不知道唾棄過蘇子榭多少次。
但是當著面,她還是不敢說甚麼的。
蘇子榭是李子寧最為寵愛的面首,且脾氣很是古怪,若是惹得了他不痛快,林玉娥只怕自己沒有好日子過,還會牽連了祁封。
林玉娥的嘴唇蠕動了幾下,想要解釋遮掩一下,卻沒能說出甚麼來。
就在這時候,祁封也和林曉彤一前一後出來。
林曉彤挽著祁封的胳膊,面上美滋滋的。
她還想著,若是林玉娥跑去教訓何意悅的話,還能去看看熱鬧。
“夫君,這次可絕對不能輕饒了她,她這樣讓夫君你……”
林曉彤的話還未說完,就見蘇子榭面上帶著清清冷冷的笑容看著她。
她當即心頭一抖,下意識抓緊了祁封的胳膊。
祁封也想保護好林曉彤,好彰顯自己的男子氣概,但是真的見到了蘇子榭,他反而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幾乎像是要躲在林曉彤的後面一般。
蘇子榭掃了祁封一眼,並未說話,清清冷冷的目光落在了林曉彤的身上,似笑非笑道:“林姨娘的這根金釵看起來成色不錯。”
林曉彤心下一抖,臉上被嚇得毫無血色,可是偏偏這時候祁封又甩開了她的胳膊,一時間,她也是孤立無援。
這根金釵還是之前她未嫁的時候,林家幫她準備的。
那時候,林玉娥和林家保證過了,一定能在大婚的當天,讓林曉彤以平妻的身份入寧侯府。
所以當時,林曉彤的嫁衣以及其他的一切裝扮,都是按照平妻的身份準備的。
如今她作為一個妾,再用這些穿著打扮,便是逾矩了。
但是想著有林玉娥撐腰,何意悅又不太懂這些個,她便沒有摘下來。
誰知道,蘇子榭一眼就看穿了。
“天色不早了,二夫人和公子還是趕緊歇下吧,”蘇子榭的目光從林曉彤的身上挪開,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只聽得蘇子榭又道,“長公主那邊還有點事情,叫我趕緊過去呢,如今宮中瑤嬪娘娘身子不適,皇上正頭疼呢,長公主也跟著心煩,長公主的脾氣諸位也是知道的,萬一此時府中出了甚麼事情,公主只怕是更要發脾氣了。”
說完,蘇子榭又是一笑,便往前走去。
眼見著蘇子榭轉過彎去,林玉娥方才啐了一口道:“甚麼東西!不過是個賣臉賣皮的男人,還真以為自己是個甚麼東西了。”
祁封握住林曉彤的手道:“剛剛是不是嚇壞你了?”
林曉彤心中很是不滿,但也不敢表現出來,只微微垂眸,輕輕搖了搖頭,做出一副小女兒的姿態來。
“娘,咱們怎麼辦啊……”
祁封沒出掉這口氣,心裡頭很是不滿,但是叫他自己去,他也是不敢的。
林玉娥轉了轉眼睛想了想。
“先不管這事了,”林玉娥推了祁封和林曉彤一把,“你們倆先去睡覺,我去找你爹商量點事情。”
林玉娥拍了拍林曉彤的手,道:“你啊,早點和封兒一起給我生個孫子出來,還怕往後沒有好日子過嗎?那李子寧自不用說,不管是哪個面首的孩子,那也是上不得檯面的,何意悅也別想了,往後咱們寧侯府的後人,只能從你肚子裡出來了。”
林玉娥愛憐地看著林曉彤,“只要你能生個孫子出來,到時候不管多少人反對,這寧侯府女主人的位置,你也是坐定了!”
寧侯早逝,李子寧膝下無子,這寧侯府註定是後繼無人了。
如今李子寧若是敢懷孕,就會被全天下的人針對。
但是林玉娥想,祁越是寧侯的親叔叔,祁封那也就算是寧侯府的後人,原本寧侯去了以後,這寧侯府就該過繼給祁封繼承才對,但是卻被李子寧給把控在手裡。
若是林曉彤生下兒子,李子寧也沒有辦法繼續阻攔了。
但是林玉娥大約是忘了,這祁封,壓根就不是祁越的親生兒子,也根本就不能算是寧侯府的正統繼承人。
既然他都不是,林曉彤就算是懷了他的兒子,那也不是的。
林曉彤哪裡知道這些彎彎繞繞,當即就紅了臉,沉醉於林玉娥為她勾勒的美好人生裡頭。
“好了好了,你們倆快去睡吧。”
林玉娥匆匆和林曉彤還有祁封告辭,就往祁越那裡去。
縱然已經年過四十,但是林玉娥還是有本事讓祁越對其十分上心,且言聽計從。
之前何意悅和祁封的婚事,就是林玉娥讓祁越進宮去求來的。
李家和祁家乃是世世代代的姻親關係,這一代寧侯早亡,讓李子寧早早就守了寡,李成利更是覺得對不起自己這個妹妹,故而對寧侯府的要求,一般也都是有求必應。
不過林玉娥倒是覺得,雖然他們都是寧侯府的人,但是李子寧對他們的態度很是一般,倒不如在宮裡再找個靠山,和皇宮攀上關係,直接越過李子寧這一層,讓李成利關注到祁越這一脈。
祁越微微蹙眉。
林玉娥拉著祁封的袖子央求道:“哎呀好哥哥,你就去問問嘛,看看我們能不能幫上忙,也算是報答皇上幫封兒賜婚嘛~”
林玉娥雖然已經四十歲了,但是和祁越撒嬌的時候,卻還是讓祁越十分受用。
“好好好,我就去問問,你彆著急。”
祁越第二天一早,就直接進宮見了李成利。
原本他只是想隨便關心一下,想著若是宮裡都沒辦法,肯定是需要甚麼特殊的藥材了。
他估計也幫不上甚麼忙。
誰知道李成利說,瑤嬪這病是因為八字太輕,所以身子才不舒服,若是有八字硬的女子陪著其一起住一段時間,興許就會慢慢好起來。
但是這女子還得好好篩選一下才行,不是隨便哪一個八字硬的都可以,若是太硬了反而會克到瑤嬪。
林玉娥一聽這話,眼睛立馬就亮了。
“八字硬!那可不就是那誰嗎!”林玉娥微微挑眉道。
之前給祁封和何意悅對八字的時候,林玉娥就發現何意悅的八字過硬,怕她會壓得過祁封,但是為了何家的權勢,她也就沒說甚麼。
所以她才急著把八字輕的林曉彤也接進來,並且不讓祁封和何意悅過多親近。
“就她了!只要把她送進去,那不就是咱們寧侯府的榮耀?還省得她在家裡惹得我生氣。”
林玉娥覺得這件事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但是何意悅哪裡是個肯任由人拿捏的?
她不想做的事情,誰也別想逼她。
縱然林玉娥和祁越都同意了,但是這話傳到何意悅那裡的時候,她卻當即橫眉立眼道:“回去告訴林玉娥!別讓她白日做夢!”
小丫鬟被嚇得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