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來,祁越對林玉娥一直是唯唯諾諾,連帶著祁封也有點不自覺地懼內。
況且何意悅本就是出身將門,多年來四方征戰,身上帶著壓迫人心的氣勢。
昨天在婚宴上,何意悅便是在李子寧面前,那也是不卑不亢的。
而祁封呢,平時根本不敢和李子寧對視,就連說話的時候,聲音也小得幾乎聽不見。
成婚之前,他出門的時候,平日裡一起喝酒的那些人話裡話外總是在嘲諷他。
大多都是說他,成婚以後要多備些金創藥,以免被何意悅給揍了,不及時止血危及性命。
故而祁封對何意悅的第一印象便不好,下意識就有點牴觸,同時也忍不住害怕她。
林曉彤趴在祁封懷裡,啜泣個不停。
沈宜安站在一旁忍不住搖頭。
這林曉彤的段位果真是比不得從前的顧筱菀。
顧筱菀那時候可是分毫都不會委屈了自己。
她永遠都能算計好楚和靖來的時間,在楚和靖來之前對沈宜安百般折辱與欺負,讓沈宜安忍不住和她對罵。
等到楚和靖來的前一秒,她️再做出一副委屈巴巴嬌滴滴的樣子,讓楚和靖看到沈宜安咄咄逼人的樣子,做實她受了委屈的事實。
可是這林曉彤剛剛和何意悅說的好好的,何意悅也沒有半分欺負她的意思,她忽然撲到祁封的懷裡,就讓人覺得有幾分莫名其妙了。
何意悅面上神情沒有半分起伏,雲淡風輕道:“我沒說甚麼啊,我就是和她商量,若是願意的話,就讓她天天去你那裡,也不知怎麼她忽然就哭了,大約是不願意吧。”
何意悅其實說的是真心話。
她也想不通林曉彤怎麼忽然就哭了,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理由。
“你放心,你若不願意,不叫他去也行。”
何意悅寬慰了林曉彤一句。
林曉彤和祁封都差點被何意悅給氣死。
“你這話說的甚麼意思!”祁封氣得拔高了聲音,過了會兒又顫抖著聲音開口,“你若是不願意,那我就……就不來你這裡了!”
祁封想著,大家都說出嫁從夫,他如今該是何意悅的主子。
如果他總不來何意悅的屋子的話,何意悅還要怎麼做人?
沒想到何意悅卻滿臉淡然,“行啊。”
祁封氣得說不出來,他死死地盯著何意悅看,結果反而從她的淡然裡,看出了幾分欣喜。
祁封再懦弱那也是有脾氣的,既然何意悅不喜歡,那他乾脆就不來了。
他剜了何意悅一眼,攬著林曉彤就往外走。
林曉彤靠在祁封懷裡,不勝欣喜。
原本其實祁封是沒有多喜歡她的,但是很明顯,和何意悅比起來,還是她更溫婉可人一些。
二人剛走到門口,何意悅忽然想起甚麼,叫了祁封一聲。
“對了,明後天你安排一下,找時間跟我回門。”
這些規矩,還是之前喜娘告訴她的。
出嫁以後,三天內是要夫妻雙方一起回孃家省親的。
她母親去的早,多年來和何溫遠相依為命,何溫遠也只得她這麼一個女兒,如今她嫁了,不知老何一個人在家是不是孤單。
祁封嘴角勾起來。
哼!
何意悅,你這不是也有求著我的地方?
不過他點了點頭,沒說話,就帶著林曉彤往外走了。
今天來何意悅這裡之前,祁封先去看了林玉娥。
在祁封面前,林玉娥也沒少說何意悅的壞話。
而林曉彤之前也已經和林玉娥商量過了。
她歪在祁封懷裡,嬌滴滴道:“封哥哥,我也有點想父親和孃親了,父親還說,有許久沒有見過封哥哥了呢……前兩天我也聽婆婆說,她有點想姥姥了呢。”
祁封本就對何意悅不滿,再加上他一直是孝順林玉娥的,一聽林玉娥也想回孃家了,他當即就下定了決心。
“既然如此,後天我就帶著你和母親一起回孃家去,你與母親好好和姥姥還有舅母說說話,我也有一點時間沒有看見舅舅了,也可和舅舅好好說說話。”
自打林玉娥攀上寧侯府這根高枝以後,林家人對祁封也很不錯,祁封對林家人的印象也很好。
林曉彤已經樂得合不攏嘴,面上卻還是做出一副擔憂的樣子來,“可是封哥哥,如果這樣的話,姐姐會不會生氣?如果她生氣了怎麼辦啊……”
“她敢!”
祁封在何意悅面前不敢大聲說話,但是在林曉彤面前,還是要做出一副大男人的偉岸樣子來的。
“她生氣了又能怎麼樣,我帶著母親回孃家,她還敢說個不字不成?我看她怕不是不知道孝順兩個字怎麼寫!”
其實如果後天要回林家的話,明天帶著何意悅一起去何家也是可以的。
但是祁封就是有意要給何意悅一個難堪,故而第二天,他一句話也沒說,何意悅想著自己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他一個男人,想必平時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老是催促也不好,他既然應下了,總是會安排好的。
林曉彤深知一切,卻一句話也沒說,只去了林玉娥那裡,二人好生嘲笑了何意悅一番,只等著看她的笑話。
在寧侯府裡,沈宜安也沒甚麼事情。
之前月利亞帶著楚和靖還有蘇子榭一起逃了出去,如今蘇子榭回了寧侯府,倒不知道月利亞和楚和靖如今去了何處?
沈宜安想著,自己有時間最好是和蘇子榭聊一聊才好。
長公主今日又去了宮裡,雖然已經是快要過年了,但是南唐向來溫暖,這大冬天的,反而下了好幾場大雨,易水河瘋漲幾倍,沿岸好幾座堤壩都被沖垮,這年關時分出了這樣的事情,皇上很是頭疼,且巧那些受災的郡縣有好幾個都是長公主的封地,皇上便叫了她一起進宮去商量事情。
蘇子榭得閒,便叫人請了沈宜安去說話。
蘇子榭倒也不怕被人發現,就讓人帶了沈宜安來了他的院子。
沈宜安自踏門而入的那一剎那,就能感覺到蘇子榭在寧侯府所受的寵愛。
這個院落比何意悅所住的還要大出兩倍不止,院中甚至還有假山和流水,兩旁擺著鬱鬱蔥蔥的矮子松與特意培植出來,三天就要換一盆的芍藥花。
雖不見金銀,但光是這些東西,就已經價值不菲。
再等進屋一看,處處擺設更是無一不精緻。
“沈姑娘,好久不見。”
蘇子榭將身旁的人都遣退下去,自己親自給沈宜安倒了一杯茶。
“陰差陽錯,我倒是來了蘇公子這裡,”沈宜安輕聲一笑,“不過倒也好,如今,我也可以履行之前的諾言了,蘇公子若是有甚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必然不遺餘力。”
蘇子榭微微頷首。
“我之前也說過,一直這樣呆在寧侯府,實在是沒甚麼意思,既然沈姑娘這樣直接,我也就不客氣了,我需要沈姑娘幫我和瑤嬪娘娘搞好關係,同時助她得到寵愛,順利封妃。”
沈宜安微微縮了縮眸子,沒有立刻應下。
南唐國中之事,她不甚瞭解,但是各國之中,後宮都是美人遍佈的地方,想要保證一個人獲寵封妃,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蘇子榭像是看出了沈宜安心中所想,輕聲一笑道:“沈姑娘不必擔憂,我雖說是要讓姑娘來幫忙,但也不是半分把握都沒有的,這瑤嬪乃是皇上新近寵愛之人,她的寵愛已經不少,但卻達不到專寵,距離她封妃,只差那麼一推,至於這一推,沈姑娘也放心,我會從中助力的。”
“好,”沈宜安微微頷首,“但我還要繼續陪何小姐呆在這裡一段時間,只怕不能長久住在宮中。”
“沈姑娘放心,用得到你的時候,我會告訴你的,耽誤不了你的事情。”
“對了,”沈宜安點頭之後,又道,“楚和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