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嬰和楚沉瑜說,沈宜安這病來得很急,只怕是要多養一段時間。
又看著沈宜安這樣子,只怕還不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她便將心裡的擔憂都嚥了下去,只滿面愁容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楚沉瑜囑咐了沈宜安好一陣,方才離開。
原本她是想和沈宜安一起吃晚飯的,但沈宜安也吃不了甚麼東西,況且就在說話的時候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楚沉瑜也就沒有繼續打擾她。
楚沉瑜走後,卿羽從外頭端著飯進來,這粥裡還放了點草藥,聞著有幾分清香。
卿羽進去的時候,沈宜安又睡著了,甚至都沒來得及躺下,只靠在床邊上。
卿羽見狀,又是心頭一疼。
這才幾天功夫,沈宜安眼見著就瘦了一圈。
“小姐……”卿羽輕輕喚了她一聲,“喝了粥再睡吧。”
沈宜安本就吃不了甚麼油膩的東西,如若再不吃飯,身子更是扛不住的。
沈宜安睜開眼,還有幾分迷糊,她看了卿羽一眼,方才笑道:“不知怎麼,又睡著了。”
她揉了揉額角,撐著要起身,卿羽趕緊去扶,沈宜安卻又劇烈地咳了起來。
見沈宜安又咳出血星子來,卿羽眼睛一跳,心頭抽動。
她趕緊拿帕子擦了去,抬頭見沈宜安正盯著自己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反應只怕是過於劇烈了。
“小姐喝水喝得太少,鼻子和喉嚨都幹,這才會咳出血來,”說這話的時候,卿羽自己都是心虛的,然卻還是儘量讓自己看起來神色如常幾分,“小姐得多喝點水才行。”
其實沈宜安這兩天一點都沒少喝水,而且藥也喝了不少,說是因為幹才會咳出血,當真是說不過去。
好在沈宜安並未反駁卿羽。
喝完了粥以後,她轉了個身,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又睡著了。
即使在睡夢之中,沈宜安也是咳個不停的。
好在她自己並不知道。
卿羽默默嘆氣。
守著沈宜安坐了一會兒以後,卿羽方才折了身出去。
按理來說,沈宜安這一覺總歸是能睡上兩個時辰的,又過了不到一個時辰,她才折回來。
卿羽輕手輕腳推門進來,卻被坐在桌邊的沈宜安嚇了一大跳。
只見她一邊咳著,一邊翻看著甚麼東西。
“小姐!”卿羽當即就急了,急匆匆跑了進去,“您怎麼起來了啊,還這樣勞心勞神的。”
沈宜安擺了擺手,咳了兩聲,輕聲道:“有點事情,我處理一下就行了。”
“有甚麼事情非得您處理呢。”卿羽焦急道。
沈宜安緩緩抬頭,一手握拳放在唇邊,又咳了兩聲才道:“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怎麼好假手於人,再者說,我不過是偶感風寒,肝火旺盛罷了,喝了這兩天藥不住地睡……咳咳,不住地睡覺,我頭重腳輕迷迷糊糊的,還不如起來看點東西。”
卿羽嘴唇蠕動了兩下,好半天才說:“奴婢也只是怕您累著而已。”
沈宜安又翻看了兩頁,不知怎麼又撐著頭睡了過去。
卿羽剛想扶著沈宜安去躺下,又聽得外頭有人輕手輕腳開了門。
她回頭,見是燕嬰進來,後頭還跟著一個神容溫潤的秦扶桑。
燕嬰有那麼一瞬間,看起來是想把秦扶桑關在外頭。
但他一見沈宜安趴在桌子上睡,眼看就要栽倒,趕緊就跑進去扶住了她。
燕嬰和卿羽一起將沈宜安扶在了榻上。
“你也別擔心,”燕嬰寬慰道,“事情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帶安安上路了。”
燕嬰正在與卿羽說話的時候,燕十七卻在外頭喊了他一聲,“世子,出事了!”
燕十七將聲音壓得很低,但也掩蓋不住他聲音裡的焦急。
燕嬰開了門,讓他進來。
“世子,”見秦扶桑也在,燕十七隻是微微頷首,便繼續道,“外頭忽然有了訊息,說呼圖巴爾乃是楚國的靖王爺,潛入青海就是為了奪取政權,還說咱們都是和他勾結,表面上看起來是贏了楚國,其實只是和楚國聯合起來做得戲,目的就是要害青海。”
“現如今已經有好幾個部落藉口復興青海,藉著仇牧起的名號起兵,已經把天侖攔住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燕嬰不知道,這件事怎麼能傳到外頭去。
青海這些部落本就各自裝著小心思,先有仇牧起,後又有呼圖巴爾,這才暫且將他們壓制住,聯合在一起。
如若不然,散沙一盤的青海,怎麼和楚國還有胡人作戰?
如今被他們知道了楚和靖這件事,又拿著來做文章,青海如今,怕真的是風雨飄搖了。
“是誰主事?”一旁的秦扶桑微微擰眉,問道。
燕十七看了看燕嬰,擰眉道:“現下還不能確定,但線人來報,說是忽烈打。”
忽烈打,祁東爾列部落的首領,也是月利亞的父親。
仇牧起未曾統一青海之前,忽烈打仗著祁東爾列部落在青海是最大的部落,也是呼風喚雨,後來仇牧起上位,他便多有不滿。
所以楚和靖後來也對他頗為厚待,為的就是能穩住他。
月利亞如今還在天侖,保不齊就是她傳出去的訊息。
燕嬰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若當真是她……”燕嬰微微咬牙,“老子絕對不會饒過她!”
燕嬰平時很少會說這種粗話,況且他一向覺得姑娘就是這世上最為純潔的存在,平時對姑娘也都是頗多尊重與愛護,如今這樣說,可見是真的氣極了。
“她如何能得知……我們日常做事,總是瞞著她的……”
燕嬰與秦扶桑一起回頭,卻見沈宜安不知何時醒了過來。
“安安,你不必擔憂,我去處理這件事就是了。”
燕嬰也覺得沈宜安說的有道理,只是如今他不想讓沈宜安再勞心勞力。
秦扶桑微微眯了眯眼睛,原本如三月春風過境般和煦的面容一瞬間遍佈寒霜。
“這件事……只怕世子處理不了,還是本王來吧。”
秦扶桑說話的時候,微微咬起牙來,眸中寒光陡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