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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負心人,都該死

2021-09-15 作者:匿名

    不得不說,這雲逸長得的確是好看,這些年來,他想必也習慣利用自己的長相去博得一點好處。

  這個世界上,不管男女,大家總歸是會對長得好看的人多一點寬容的。

  可沈宜安現下,心中卻滿滿都是對宋淺煙的不值。

  大約她到死都不知道,在她心愛的少年眼裡,她不過是一個人儘可夫的“聖女”。

  在自己心上人的注視下被凌辱,過往的記憶滔天而來,痛苦甚至還要更多幾倍。

  宋淺煙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沈宜安也不知道。

  “你知道宋淺煙為甚麼要跟你回去嗎?”沈宜安咬牙問道。

  雲逸揉著腮幫子,滿不在乎地想了想,答道:“大約是習慣了吧,再不就是喜歡,我帶她回去以後和她說,大家在這都挺難受的,叫她別多介意,我估摸著她是不記得我了,不過那時候其實我也覺得有點眼熟,還多給她拿了點好東西吃,我們在那裡平時可吃不上甚麼東西,我那雞腿還是從自己的飯裡省出來的。”

  雲逸大約還覺得自己做的這件事沒甚麼,反正本來宋淺煙就不乾淨嘛,再髒一點又有甚麼問題呢。

  而且他連雞腿都給了她,他已經仁至義盡了。

  “不過她倒是真挺好騙的,當時我都沒說啥,直接就跟我回去了,”雲逸歪了歪頭,“可能她當時就知道要去做甚麼?”

  沈宜安想,這樣的雲逸,配不上宋淺煙的喜歡。

  她喜歡的是記憶裡哪個乾乾淨淨的少年,而她現在,已經隨著那個少年去了。

  沈宜安忽然懂了為甚麼宋淺煙一心求死。

  於這世上,她已經沒有了任何期待。

  也許早在三年前,她就應該死去,至少這樣,她對這個世界還充滿希望。

  “我說小姐,你們甚麼時候能放我出去啊,我真的沒做甚麼啊,我也不是他們的探子,你要知道甚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常經年一直站在她身側,眼見著她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連他聽了雲逸這些話,再聯想起雲逸和宋淺煙之間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都氣得肝疼。

  原來作為旁觀者來看,當年的他,是那樣罪大惡極的一個人。

  就在那一瞬間,沈宜安驟然睜眼,直接拔出常經年腰間的佩劍,就朝雲逸刺了過去。

  雲逸驟然一驚,卻來不及躲閃,沈宜安的劍從他的右眼角劃到嘴角,留下一道長長的傷口。

  雲逸面上傳來一陣劇痛,傷口裡迅速流出血來。

  可是他卻緊緊貼著椅背,一動也不敢動。

  因為此刻,沈宜安手裡的劍尖,就抵在他的喉嚨上。

  “小……小姐……”雲逸顫抖開口,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下一秒,沈宜安就會一劍刺穿他的喉嚨,“你……你到底想知道甚麼……我真的沒有撒謊啊……”

  沈宜安以劍指他,常經年站在一旁,絲毫不加以阻止。

  雲逸該死,楚和靖也該死。

  那時候他求娶顧筱菀,將沈宜安貶為妾室,大婚那天沈宜安著一身紅衣而來,打算與他同歸於盡。

  那時候的沈宜安,是否也如今天一般決絕、委屈與憤恨?

  “你不配死。”

  過了片刻以後,沈宜安忽然收回了手裡的劍,冷冷看著雲逸道:“你不配在奈何橋邊,和她遇見。”

  沈宜安想,宋淺煙已經去了,黃泉路上,想必也不想再和雲逸見面了。

  雲逸還未反應過來沈宜安是甚麼意思,又聽得她道:“我給你做了這個記號,這樣她生生世世都會認出你,躲著你。”

  沈宜安想,她一會兒就要去找老頭兒,和他要那這輩子疤痕都不會消掉的藥。

  來世,宋淺煙再也不要見到雲逸了。

  沈宜安收回了劍,轉身往外走。

  雲逸在後面軟了腿,直接跌坐在地。

  沈宜安與常經年一起往外走。

  二人皆是沉默,常經年只覺得有無數話往自己喉嚨口湧來,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片刻之後,他才道:“小姐要放了他嗎?”

  “放了吧,也不值當我們養著。”沈宜安輕聲道。

  雲逸此人,若說他壞,好像也不是甚麼罪大惡極之人。

  他也沒甚麼能力,成不了甚麼大事,這些年來一直都是這樣混著。

  他靠著自己的臉,佔了點小便宜,但也沒有女人真心對待過他。

  他不付出真心,也未曾期待這世上有甚麼真心。

  渾渾噩噩幾十年,又興許到了臨死前,他都不會知道,在他十幾歲那年,有人曾真真切切地愛過他。

  “這世上負心的男人都該死。”常經年忽然道。

  雲逸像是一面鏡子,讓他更清楚地看到了從前的自己到底是甚麼樣子。

  沈宜安輕輕搖了搖頭,“算不上負心。”

  她嘆了一口氣,“其實雲逸,應該從來就沒有喜歡過宋淺煙吧,所以宋淺煙在他眼裡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過路人,所以他並非是忘記了她,他記得她,就像記得一個無關緊要的鄰居,一個偶爾有一面之緣的過客,他給了她一根雞腿,就覺得已經仁至義盡,他從未想過,他面對的是甚麼樣的等待、思念和深愛。”

  …

  “這比忘記了還要讓人難受,”沈宜安輕聲道,“因為他從來從來,就沒有愛過你。”

  常經年的心臟抽著疼。

  怎麼沒愛過呢,沈宜安,我像是你愛我一樣愛著你啊。

  可是他不敢說出口,如果沈宜安知道他就是楚和靖,那麼並肩而行也會成為奢望。

  他記得她說過,楚和靖,我永遠不會原諒你對我犯下的傷害,哪怕那是以愛為名。

  沈宜安沒有察覺出常經年這些心思,她和常經年告辭,直接去了皇甫奉那裡。

  她要來了那生疤的藥膏,讓人去給雲逸塗上。

  雲逸沒掙扎。

  那些探子,只有他一個活了下來,還可以被放出去。

  能夠保住一條命,對他來說,比甚麼都重要。

  他離開的那天,似乎聽到府中哀樂聲響起,他聽不分明,駐足片刻。

  不知為何,那一刻,雲逸心中忽然升起了幾分哀傷。

  他加快了腳步離開,走到拐角的時候,已經聽不清那哀樂聲了。

  可他伸手一擦,忽然發現不知何時,原來他悄悄落了一滴淚。

  也不知是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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