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希安在京城是沒有被帶著出來玩過的，所以他看甚麼都覺得很新奇。
楚希安如今胖了不少，方伯年紀也大了，精力跟不上，沈宜安的胳膊又沒有那麼大的力氣，所以這一路上，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常經年在抱著楚希安。
燕嬰原本想著，這樣算是正合了他的心意，常經年哄孩子，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和安安一起玩了。
誰知道沈宜安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楚希安的身上，不管看到了甚麼好玩的東西，都想著給楚希安買一個。
燕嬰再往旁邊一看，自打出來以後，秦之亥和楚沉瑜就一直是手挽著手的狀態。
縱然秦之亥千年一張石板臉，但是隻要沒眼瞎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此刻他的開心。
這一路上，二人時而竊竊私語，時而拿起甚麼東西互相比量。
這個世界上，大約也只有楚沉瑜一個人敢往秦之亥的頭上戴一個毛茸茸的兔耳朵小帽子，然後指著他哈哈大笑了。
秦之亥本就生得好看，這可可愛愛的小帽子又和他清冷的長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時間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路過少女的目光。
然秦之亥卻都一個眼刀子甩了過去，那些少女就不敢多看，拔腳就跑。
楚沉瑜扶著秦之亥笑彎了腰，差點連眼淚都笑出來。
秦之亥看著她，一臉的無奈，卻又帶著叫人無法忽視的寵溺。
華燈初上，月光熹微，他俯下身去，在楚沉瑜的臉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身邊人潮來來往往，人聲鼎沸。
然一瞬間萬物靜籟，時間停止，然後飛速後退。
楚沉瑜面上笑容一瞬間愣住。
秦之亥直起身子，飛快捏了一下她的臉。
楚沉瑜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她往旁邊看了看，見周圍不知道多少人都在往這邊看過來。
“你……”
楚沉瑜紅著臉，往秦之亥的胸口上錘了一下。
甚麼時候，秦之亥也學會這種登徒子的做派了！
秦之亥倒是面不改色。
剛剛那一拳，縱然楚沉瑜因為生氣而多用了幾分力氣，但是在他感覺，也不過是在撓癢癢一般。
只見他神色如常道：“剛剛你笑得實在太漂亮了，我見街對面有幾個男人一直在看你。”
楚沉瑜氣得噘著嘴看他，只覺得如今失憶的秦之亥好像比從前更氣人一點。
秦之亥卻只是笑。
從前的事情，他都不記得了。
但是他知道，自打在宋淺煙那裡“第一次”見到楚沉瑜，他就覺得，此生他一定要和楚沉瑜有所交集。
要將這個小姑娘捧在手心裡，一生一世地愛護她。
“你就是會強詞奪理，剛剛不還是有小姑娘看你！”楚沉瑜氣得跳腳。
秦之亥面上笑容更盛。
他假裝思考，微微沉默片刻又道：“好嘛，那要不，你也親我一下。”
楚沉瑜的臉現在燙得已經能煮雞蛋了。
“哼！”她氣呼呼地在秦之亥腳上狠狠踩了一下，然後蹦跳往前，想要去找沈宜安。
秦之亥這一失憶，倒是比從前伶牙俐齒了不少。
從前他沉默寡言，很少說話，便是說話，也不喜歡說太多字，楚沉瑜卻是個多話的，所以每次吵架，總是能站在上風。
但如今看來，好像是要失去這個優勢了。
秦之亥痛呼了一聲，楚沉瑜面上綻開一個燦爛的得逞笑容。
然就在那電光火石一瞬間，秦之亥卻忽然大步往前，然後一把從後頭抱住了楚沉瑜，將她重新撈進了自己懷裡。
楚沉瑜微微張嘴，帶著些許驚訝，直接跌進了秦之亥暖暖的懷抱裡。
秋風乍起，拂過她的側臉，帶過幾分微涼。
秦之亥從後頭擁住她，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輕輕蹭了蹭。
“你若不親我，我便用這個法子告訴那些小姑娘，我是個有心上人的人了。”
燕嬰在一旁嫉妒得眼睛都快滴出血來了。
他隨手從旁邊的攤販那裡拿了一個毛茸茸的兔耳朵帽子來，然後拍了拍沈宜安的肩膀。
“安安，你瞧瞧我這樣，好不好看？”
他桃花眼上挑，朝沈宜安拋著媚眼。
燕嬰穿著一身火紅色的長袍，頭上又頂著一頂白色的毛茸茸帽子，像是飛雪落在了火焰上，明明相互碰撞，卻又莫名和諧。
這世上，大約也只有燕嬰這般絕美的長相，才能襯得起這一身衣裳。
沈宜安不由得輕聲一笑，道：“好看。”
燕嬰如法炮製，又道：“剛剛街對面有兩個男人見你笑得好看，一直在盯著你看，我心中嫉妒。”
燕嬰心中摩拳擦掌，想著自己若是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親一親安安，絕對比剛剛秦之亥和楚沉瑜的場面還要唯美。
“嫉妒？”沈宜安微微挑眉，帶著幾分不解，轉瞬又道，“唔，不必嫉妒，興許他們是在看你呢。”
“一定是在看你呢，”沈宜安又看了燕嬰一眼，十分篤定開口道，“你可比我好看多了。”
燕嬰一時間語塞，氣得吐血。
甚麼叫“你比我好看多了，那些男人一定是在看你”？
我是缺男人看嗎！
前頭的常經年聽得此番對話，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燕嬰從後頭惡狠狠咬牙瞥了他一眼。
這常經年，嘴上說著有甚麼心上人，非她不娶，搞不好也是對安安有想法的！
燕嬰咬牙切齒想，這世上所有的男人都有可能對安安有想法，就……就除了秦之亥那個氣人精！
小小的楚希安不知道常經年在笑甚麼，只輕輕扯了扯常經年的衣袖，小心翼翼開口道：“爹爹，我想要那個……”
他眨巴著大眼睛，滿懷希望卻又怯生生地看著攤上的一個孫悟空泥人。
《西遊記》是楚希安最喜歡聽的故事，孫悟空上天入地無所不能，他也想成為孫悟空一樣的大英雄。
可還不等常經年說話呢，燕嬰從懷裡磨出來一張銀票就丟給了那個攤販，“小爺都要了。”
攤販趕緊接住，樂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線，“好勒爺，這些都歸您了！”
燕嬰看著那十幾個泥人，頓時有一種豪氣萬丈、富可敵國的感覺。
楚希安癟了癟嘴，到底是沒忍得住，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一旁的燕十七都覺得自己家世子實在是越活越回去了，如今竟然開始跟小孩子搶東西了。
“你也叫我個爹爹，我就把孫悟空送你。”
燕嬰捏著那個孫悟空的泥人，朝楚希安晃了晃。
誰知道楚希安雖然只有兩歲，卻是個不畏強權不貪富貴的。
他含著一眼眶的淚水，抿著嘴眼巴巴地看著燕嬰手裡的泥人，可就是一聲不吭，不肯如了他的願。
“就叫一個字也行，”燕嬰看似作出讓步其實更不要臉，“你叫我一聲爹，我就把這些所有的泥人都送給你。”
楚希安粉嫩嫩的小鼻子抽動了兩下，然後撲頭扎進了常經年懷裡，“哇”地一聲哭得更厲害了。
“好了好了，”常經年寬慰著楚希安，輕輕拍著他的後背道，“我來給你買好不好？”
“店家先別急著收攤，再捏一個泥人。”
常經年一面說話，一面伸手去掏銀子。
且巧這時候，後頭有人走過來，大約是沒注意，忽然撞在了常經年身上。
二人互相道過歉，也就罷了。
常經年抱著楚希安往攤後頭走，好近距離看著那人捏泥人。
燕嬰卻還是氣呼呼的。
沈宜安忍不住一笑，道：“怎麼還生氣呢，要不我也給你買個泥人？”
“哼！”燕嬰氣呼呼皺了皺鼻子。
就在這時，旁邊有個人過來，忽然從地上撿起一個荷包來，遞給了沈宜安，“小姐，這是不是你們掉的，好像是剛剛從那個公子身上掉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