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無論如何,顧惜月也只得先行忍下。
若是今日不回去,她還會被繼續禁足,而且在京中反而會受到更多的嗤笑。
她獨自回府,顧大人和顧夫人的臉色便很不好看。
“惜月啊!”顧夫人擰著帕子,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她,雖則顧大人在前她不好意思說得太露骨,卻還是道,“你嫁過去之前母親教過你那麼多,你怎麼一點都沒用上啊……”
顧夫人雖然沒有給顧定國生下兒子,但是這些年在顧府的地位卻一直屹立不倒,從來沒讓哪個小妾爬到她頭上。
她知道,男人內心深處,都是喜歡那種床下玉女床上慾女的。
她生得好看,又出身名門,但凡肯放低一點身價,都會讓男人慾罷不能。
顧傾城完美繼承了她的長相優點,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從前顧夫人也是對顧傾城寄予厚望。
後來眼看顧傾城不行了,她便將自己所有的本事都交給了顧惜月,但這顧惜月未免也太不成器了!
“娘!”顧惜月擰眉,滿面的不情願,“女兒也不想這樣啊,是王爺……王爺根本就沒進我的房間!”
顧惜月捂著臉抽噎了兩下。
“秦扶桑這是甚麼意思啊!”顧夫人重重拍了桌子,看向顧定國。
縱然如今宣王與顧府聯姻,但很明顯,顧家人還是很看不起他的,如若不然,也不會連一個婦人都敢直呼秦扶桑的名字。
“老爺,這件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得想辦法啊,不然……”
顧定國亦是擰眉。
這事若是傳出去,他怕是要被所有的同僚嘲笑。
可是他能想甚麼辦法?
秦扶桑不去,難道他能讓人把秦扶桑按在顧惜月的床上不成?
“說到底還不是你自己不爭氣,當年你自己跑來和我說,要代替你妹妹出嫁的時候,可沒說過你會弄得這樣的下場,早知如此,你妹妹便是沒了兩根手指,恐怕做得也比你好些,我就該把你妹妹送去才是!”
兩個嫡女全都栽了,顧定國心中說不出得煩躁,斥責了顧惜月一番以後,便甩袖離開。
顧惜月心裡頭憋著氣,到底是帶著紅桃去了顧傾城那裡。
顧傾城近來的精神狀態好了一點,她在自己的右手上戴了層層裝飾,流蘇垂落,擋住她缺失的那兩根手指。
她正坐在鏡子前,左手拿著一根黛筆,細細地描摹自己的眉毛。
她本就生得精緻,只要略施粉黛,就已經美到不可方物。
但她的左手用起來還是不熟練,一筆畫出去,反而在臉上留下一道又黑又長的印子。
她這便扔了黛筆,狠狠在自己臉上搓了起來。
“顧傾城!”
就在此時,顧惜月忽然闖進門來,抬手就給了顧傾城一巴掌。
顧傾城捂住自己的臉,不敢置信地看向顧惜月。
“我告訴你,”顧惜月咬牙,滿眸皆是憎惡,“你這輩子好好呆在這裡便罷了,你要是不老實,我就叫你知道,你人生的前十五年,已經將你此生所有的好日子都過完了!”
顧傾城愣在那裡,好像顧惜月剛剛那一巴掌,把她的魂魄都打出去了一般。
從前她是個眼裡一點沙子都揉不得的人,如今被人甩了一巴掌,卻連還手都不會了。
顧惜月還要罵點甚麼,可這時候,門口忽然匆匆跑過來一個小丫鬟,上氣不接下氣道:“小姐……王妃原來您在這啊,夫人叫奴婢過來找您,說是程大人府上來人了,叫您也過去呢!”
程大人?
顧惜月微微蹙眉,思來想去,好像朝中也只有程立武一個姓程的算是上得了檯面的。
可他不是秦之亥的人嗎?
心中雖有疑惑,但顧惜月還是往前頭去了。
正廳裡頭,一個女人正坐在顧夫人的旁邊喝茶。
她生得不算絕美,但不知為何,舉手投足之間,總帶著一股讓男人無法自拔的氣質。
顧夫人只看了幾眼,就知道來人和她定然是一樣的女人。
顧筱菀抬起頭來,迎上顧夫人打量的目光,輕輕抿唇一笑,“初次上門,希望沒有叨擾到夫人才好。”
“怎麼會,外子與程大人在朝中也算是相交不錯的同僚,夫人平時若是方便,可以常常來。”
顧夫人這話便算是睜眼說瞎話了,顧定國和程立武的關係,可從來都沒好過。
顧筱菀亦是回之以一笑。
“母親,這是……?”顧惜月疑惑站在門口。
“這是程夫人,專程來給你送賀禮的,快些進來。”
顧夫人也早就聽說了,程立武新得一嬌妻,當成心肝寶貝兒一樣寵著,程立武跟隨秦之亥多年,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地位,能將程立武迷成這般的女人,也定然有其過人之處。
顧惜月坐下,三個女人坐在一塊兒,略略說了一會話。
“早就聽說顧府處處精緻,今日有幸前來,倒是很想逛一逛,不知王妃可否方便,帶妾身往後院一遊?”
顧惜月微微愣了愣,未曾說話,倒是顧夫人很熱情地應了下來。
顧惜月現下哪還有甚麼遊園的心思,她只覺得頭昏腦漲,想不出甚麼應對辦法,只想一頭栽在床榻上,睡個昏天黑地才好。
興許一覺醒來,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顧筱菀跟在她身側,聽她敷衍介紹府上景色,倒是滿臉的興致勃勃。
顧惜月走馬觀花一般帶顧筱菀將小小的花園逛完,正忖度著要如何趕客呢,忽而聽得身旁顧筱菀笑道:“今日前來拜訪,妾身覺得與王妃一見如故,說來也巧,妾身與王妃還是同姓之人,說不定幾代以前,還能追溯到親戚關係呢。”
“是嗎?”顧惜月懶怠應了一聲,根本不想和顧筱菀攀甚麼親戚。
只是一個程立武府上的小妾而已,莫說還未被扶正,就算被扶正也只是一個填房罷了,這樣的身份,她還看不上,也不知道母親是壞了甚麼心智,非要她過來陪著。
“是啊,”顧筱菀又笑了一聲,“妾身顧筱菀。”
顧惜月隨意應了一聲。
然剛剛往前走了三步,她像是忽然想起甚麼,猛地回過頭來。
她是找人調查過沈宜安的。
沈宜安那些年在楚國京城經歷過的事情,在那裡也算是人盡皆知,只要有心,並不難打聽出來。
而當年,將沈宜安一力從靖王妃之位上拖下來,百般折辱,最後還直接將其賣進青樓的那個女人,就是顧筱菀。
顧惜月之前還想,為甚麼明明都是姓顧,她就鬥不過沈宜安。
沒想到顧筱菀竟然會就站在她面前。
“妾身知道王妃在想甚麼,”顧筱菀往前兩步,眼波流轉,輕聲一笑,“妾身過來,也就是為了幫助王妃的,要知道,妾身和王妃,可是有著共同的敵人。”
顧惜月心中大喜,如若有顧筱菀的幫忙,想來那沈宜安也快活不了幾天了!
然她心中雖狂喜,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幾分。
顧筱菀知道,顧惜月這是等著她拿出誠意來呢。
“王爺如今錯了主意,”她不慌不忙開口,“沈宜安慣來會魅惑男人,但王妃您得要知道男人到底想要的是甚麼,您給了他,他自然就會回到您身邊。”
見顧惜月還有幾分迷茫,顧筱菀心中雖鄙夷,面上卻還是笑著。
“王爺如今根基未穩,他娶了您,便是看重您身後的顧府,王妃不必覺得這點難堪,有所依仗的女人,永遠都比孤立無援的女人的勝算大,”顧筱菀見顧惜月面色不善,先寬慰一句才道,“但王爺現下,還不懂王妃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