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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因為愛你我才自卑

2021-09-15 作者:匿名

    他剛想開口替沈宜安說點甚麼,沈宜安卻自行開口。

  “顧小姐的意思,是說我自己往湯裡放青芒草了?”

  “我可沒有這麼說,但若是某些人心虛,那我也沒辦法。”顧惜月面上帶著淺淺的笑容,抓住秦扶桑的胳膊像是在宣誓自己的所有權,而秦扶桑卻微微蹙眉,將胳膊從她的手裡抽了出來。

  不知為何,這樣陰陽怪氣的顧惜月,倒比直來直去的顧傾城更叫人討厭。

  沈宜安微微垂眸,再次抬起來的時候,卻是目光堅定,“青芒草是楚國的產物,楚國和秦國水土不同,這種東西在秦國極難生長,而青芒草必須得是新鮮的才有用,曬乾了的青芒草是毫無作用的,我如今住在胡王府,顧小姐覺得,我如何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種出這些東西來,然後再帶到顧府,神不知鬼不覺地下到所有人的碗裡?”

  “剛剛皇甫前輩可是試了好多人的碗,而我自打來了以後,就一直坐在這裡從未去過後廚,難不成我是會瞬移不成?能夠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往每個人的碗裡扔東西卻不被人察覺?”

  沈宜安話音剛落,楚沉瑜便道:“沒錯,小安平時在府上時日日同我在一起,而今日進門以後我們倆也一直形影不離,我可以給她作證。”

  顧惜月咬唇。

  自打出了顧傾城的事情以後,顧家和胡王府的關係就很不好了。

  但是這種不好,雙方心裡清楚就好了,沒必要鬧到明面上。

  誠然秦之亥可能不在意,但是顧家不能不在意。

  “我的意思並非是說沈姑娘,今日人多,說不定是哪個不長眼的做了的呢。”

  顧惜月訕訕地笑,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沈宜安沒說話,今日是秦扶桑的好日子,她也不想攪和了。

  既然已經證明了自身的清白,顧惜月也軟了語氣,她也就不想繼續追究了。

  “既然如此……”

  就在雙方都沉默下來的時候,秦扶桑卻忽然開口。

  他本意是想說,既然顧惜月並未認為是沈宜安,剛剛話裡卻又意有所指,就讓她把真正下青芒草的那個人給找出來。

  他不想叫沈宜安就這麼吃了這個啞巴虧。

  可是他的話還未說完,沈宜安就抬起頭來與他對視。

  那一刻,她彷彿看懂了他心裡的意圖。

  她幾不可見地搖了搖頭。

  他心裡像是被人輕輕推了一下。

  她不希望他說出後面的話。

  秦扶桑與沈宜安對視,片刻之後,他才將剛剛的話嚥了回去,道:“既然如此,那便讓人送沈姑娘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啊,他有甚麼立場、以甚麼身份來為沈宜安說話呢?

  他不是秦之亥,沈宜安也不是楚沉瑜。

  而他要訂婚的人,是顧惜月。

  人都是看不到自己的缺點的,直到你愛上一個人才會因為自己的鄙薄而自卑。

  顧惜月心滿意足地挽住了秦扶桑的臂彎。

  她得意洋洋地看著沈宜安,想叫她知道,秦扶桑是她的未婚夫,所以也只會站在他這邊。

  楚沉瑜狠狠剜了顧惜月一眼,拉著沈宜安往外走,這時候她才發現,秦之亥竟然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她正張望的時候,才見秦之亥從外頭往裡走,她趕緊拉著沈宜安過去,與秦之亥迎面對上,她微微抬起下巴道:“走,我們回家!”

  秦之亥不知道宴會上發生了甚麼惹得楚沉瑜不痛快,但現在他也的確想找個安靜一點的地方,好好想一想事情。

  剛剛他之所以離開宴席,是因為宮裡來人了。

  常樂公公就在外頭等他,而且還帶來了秦岐的手信。

  秦岐提醒他,他們之前的約定,已經快要到期了。

  之前,他曾答應過秦岐,不娶顧傾城,而是將青海收復。

  當時他許諾的期限是三個月。

  他本以為,近來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老頭子早就將這件事忘在腦後了,沒想到他的記性竟然這麼好。

  秦之亥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他從前,從未有過這樣左右為難的時刻,因著心中無甚惦念,所以在所有的選擇面前他都可以做出理性的判斷。

  但現在不一樣,他愛楚沉瑜,不可能完全不為她打算。

  楚沉瑜見他有幾分晃神,便問他怎麼了,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盯著楚沉瑜看。

  此生,不管發生甚麼事情,他都絕對不允許楚沉瑜出事,也絕對不允許她離開自己。

  沈宜安從宴席上離開以後,便有幾分悶悶不樂,今日的事情,她怎麼想,怎麼覺得蹊蹺。

  她當時和顧惜月所說的話,的確是為了辯白自己,但也都是實情。

  誰會這麼煞費苦心地對付她呢?

  如果說是湊巧,她是絕對不信的。

  她思來想去,一個十分可怕的念頭從她心裡慢慢冒了出來。

  她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其實最早,在和楚沉瑜一起騎馬的時候,她就有這種感覺了。

  她彷彿總在被人窺探,而每次她轉過頭去的時候,那人卻都藏在暗影裡頭。

  她總覺得,是顧筱菀。

  這世上,除了顧筱菀,再也沒有哪一個女人會在她的身上,耗費如此多的心神。

  當初知道柳是卿身亡而顧筱菀卻逃了出去的時候,她就曾經想過,也許今生,她和顧筱菀的孽緣還沒有結束。

  只是那時候,她以為顧筱菀會去找楚和靖。

  若當真是顧筱菀在暗中對付她的話,不知道現如今,是隻有她一個人在咸陽,還是楚和靖也在?

  沈宜安猛地打了個寒噤,從腳底升起幾分寒意,瞬間躥到了頭頂。

  她死死抓住了桌角,緊緊咬牙。

  這件事必須要查個清楚,否則她自此以後都無法安眠。

  就在此時,忽然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門。

  皇甫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說:“丫頭,秦扶桑來了,說是想見一見你。”

  沈宜安深呼吸了幾下,方才穩住了心神。

  她推開門,直接去了角門,而秦扶桑也就在那門外等她。

  “若是為了今日的事情,便不必了,只是一場誤會而已。”

  沈宜安見秦扶桑立在那裡,身形略顯單薄,匆匆別過頭去道。

  她那一刻臉頰微微有幾分發燙。

  如若她當真不願意聽甚麼的話,其實本來就不該應邀過來。

  她亦不知道自己心裡在想甚麼。

  “今日,是我的生辰,”秦扶桑輕聲道,“我知道說這種話可能很奇怪,但這世上也許除了徐福以外你是知曉我秘密最多的人,今日我過來,是想讓你陪我過一個生辰。”

  沈宜安沉默。

  和煦的風從二人中間柔柔地颳了過去。

  半晌,沈宜安忽然笑了一聲,她說:“你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要來殺我滅口。”

  秦扶桑也跟著笑了起來。

  是啊,這就是他生命裡的光。

  “去哪?”沈宜安輕輕笑道,“但我不能出去太晚,沉瑜如今很是擔心我,若是被她知道,少不得又要絮叨。”

  “就在前面巷子,我定了一桌酒席,還有徐福,我們三個一起吃個飯。”

  他有父母,如今也有了未婚妻,但只有和徐福還有沈宜安在一塊的時候,他才會覺得暖洋洋的。

  旁人於他而言,盡是寒冬。

  沈宜安點頭,隨他一道走了幾步,忽而回頭道:“秦扶桑,生辰快樂,但我沒甚麼可以送你的。”

  秦扶桑抿唇看他,那一刻,千言萬語湧上他心頭,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很想說,你便是上蒼賜予我的禮物。

  但那一刻,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闖入他腦海。

  有人曾在他耳邊說過——王爺,如若想要收歸青海,那個女人是個很好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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