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亥微微縮了縮眸子。
如此這般倒是最好,且巧能將這件事賴到璇妃的頭上去。
楚沉瑜不需要有甚麼保護的人,她往後,只要在自己的保護之下就好了。
對於除了楚沉瑜以外的人,秦之亥向來是沒甚麼感情。
沈宜安?
她哥哥既然都死了,她還活著做甚麼?
沈宜安第二日清早,就坐上了胡王府的馬車,往宮裡而去。
璇妃一早就在宮裡頭準備好了,等她去了,便將樣樣精緻的點心都準備了起來。
沈宜安從前也是做過王妃的人,秦國和楚國雖然規矩略有不同,但大致總是沒錯的,她樣樣循規蹈矩,不叫璇妃挑出甚麼錯漏來。
只不過,這璇妃看著,倒也沒有故意要找茬的心思。
“我一早就瞧著妹妹你和本宮投緣,”璇妃拉著她的手說話,“但是這幾日一直沒有功夫,這不,我一騰出時間,趕緊就叫妹妹你來宮裡說話了。”
璇妃笑得溫婉,倒比怒目而向更叫沈宜安心中不安。
沈宜安還不知道她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璇妃熱情地將沈宜安的事情一一過問過去,沈宜安願意答的便答了兩句,不想答的便含糊過去。
畢竟她從前的那些事情,連她自己都不願意想起了。
璇妃倒也不覺得她冷淡,仍舊是熱情地過分。
不多時,璇妃身邊的嬤嬤便從外頭進來,端著幾樣東西,“娘娘,皇上派人送東西過來了。”
“快拿過來,”璇妃拉著沈宜安的手,將那東西拿了過來,“這可是上好的藍田暖玉,近幾年可開不出這麼好的色了,你瞧瞧,觸手溫潤不說,還通體透明,在陽光底下瞧,簡直像是會流動一般呢。”
沈宜安從前也是見過不少好東西的,但是不得不說,這根釵子的確不是凡品。
她一向喜歡收集這些個東西,但是在她的藏品裡面,能比得過這根釵子的,也並不多。
“的確是好東西。”
“是吧,妹妹喜歡就好,快戴上我瞧瞧。”璇妃說著,就要把那根釵子往沈宜安的髮間插。
沈宜安趕緊往後退了半步,“這麼貴重的東西,娘娘還是自己留著吧。”
“瞧你,你這樣可就是跟本宮見外了啊,本宮就是覺得和你有緣,又覺得這東西和你相襯,你若是不要,便是不願意和本宮親近了啊。”璇妃拉著她的手,含笑嗔怪道。
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璇妃和沈宜安是甚麼失散多年的親姐妹。
璇妃過於熱情,沈宜安實在是推辭不過,便只能先行收下。
璇妃這便繼續笑眯眯地跟她說話。
而在另一處宮殿,玉嬪正擰眉看向下頭跪著的宮女。
“你說甚麼?!”玉嬪扯著嗓子喊道,“皇上當真派人將那根釵子送給那女人了?!”
“是的……娘娘,奴婢親眼看見的……而且,而且奴婢昨天聽人說,璇妃將她請進宮裡來,是有心想要撮合她和皇上的,因為……因為她長得,和故去的皇后有幾分像……”
玉嬪瞬間捏緊了椅子的扶手。
自打先皇后去後,中宮位懸這麼多年,好多人都說,是因為秦岐對先皇后用情太深,不肯讓人取代她的位置。
她才進宮沒多久,就做了嬪,正想著奪一番寵愛,趁著秦岐尚算年輕,再生下個一兒半女,做個妃子貴妃,好鞏固一下自己的地位,往後的日子也好過些。
可現在,卻忽然插進來一個狐媚子,這不是要擋她的路嗎!
那根玉釵,她也喜歡很久了,可不要說是她了,上回瑜妃開玩笑和皇上要了一回,皇上都沒應允,現在居然就送給那個沈宜安了!
玉嬪氣得咬牙。
她又哪裡知道,那是璇妃自己去跟秦岐磨了好幾回,秦岐見她上回在胡王府算是受了委屈,為了安撫她才送過去的。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個女人就這麼進宮了!”玉嬪微微咬牙,對那宮女道,“你去找幾個人,不管怎麼樣,先弄花她的臉再說!”
“可是娘娘,這件事要不要先和瑜妃娘娘商量一下……”
“瑜妃這幾天身體不好,這種勞心勞神的事情就不用和她說了,再者說,瑜妃一向是個沒主意的,那沈宜安進宮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要是再耽擱下去,只怕她都要被送出去了,到時候等她到了胡王府,我們更不好動手了!”
玉嬪整個人氣得都顫抖起來。
“是,娘娘。”那宮女匆匆退下。
璇妃那邊,將釵子送給沈宜安沒多久,便藉口自己有點睏乏,派人將沈宜安送了出去。
她看向門口的時候,那嬤嬤也正好看向裡頭,二人目光相撞,見嬤嬤微微頷首,璇妃也就放下心來。
瑜妃在宮裡這麼多年,雖然不見得多麼聰明,但做事總不會太莽撞。
可是玉嬪就不一樣了,她剛進宮就攀附上了瑜妃,一路走來是順風順水,怎麼知道這後宮,人心多算計?
沈宜安跟隨著那個嬤嬤往外走。
距離皇宮門口還有一會兒的時候,後頭卻忽然有一個小宮女攆了上來。
“嬤嬤!娘娘說是心口痛,奴婢們也不知道怎麼辦,您快回去瞧瞧吧!”
“這……”那嬤嬤為難地看向沈宜安。
沈宜安怎麼能拒絕,便只好說:“嬤嬤快些回去吧,還是娘娘的身子要緊。”
本以為這嬤嬤走了,那個小宮女總是要送自己出去的,誰知道這嬤嬤轉身,那小宮女也跟著跑了。
寬敞的路上,便只剩下了沈宜安一個人。
她在原地愣了一會兒,便轉身繼續往皇宮門口走去。
進來的路,她大概還是記得的。
可她才剛往前走了沒多遠,忽然旁邊衚衕裡出來幾個行色匆匆的宮女,直接將她撞了一個趔趄。
沈宜安一轉頭的功夫,好幾個太監忽然衝了過來,領頭的那個,手裡還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大膽!”沈宜安下意識喝了一句。
這還是皇宮大院呢,怎麼就有人膽敢行兇?
她就說,璇妃今日叫她來,不可能只是想送她一根簪子而已,果真是在這裡等著她呢!
沈宜安抬腳往前跑去。
皇宮之中,相隔不遠的地方總是會有禁衛軍巡邏的,而一國的禁衛軍,都只會聽皇上一人派遣,這璇妃未免想得也太簡單了吧!
沈宜安一時間簡直懷疑,這當真是璇妃想出來的招數嗎?
可她才往前跑了沒多遠,眼看著禁衛軍就在前頭巡邏,還未喊出聲來,就有人從旁邊假山後頭躥了出來,捂住她的口鼻便將她拖走。
那幾個太監登時愣住。
這裡的騷亂也吸引了那邊禁衛軍的注意,他們齊齊望了過來,大喝一聲,“甚麼人!”
那幾個太監相視一眼,就想要跑。
“不準跑!”
禁衛軍追了過來,可是此時,哪裡還有沈宜安的身影?
沈宜安被那人捂住口鼻,連呼吸都很困難。
她用力想要掙脫,卻怎麼掙扎都是徒勞。
那人正帶著她往越來越偏僻的地方而去。
這個人看樣子對皇宮的情況極為熟悉,一路上竟沒有撞到一路巡邏隊。
沈宜安猜測,他怕是正帶著她往冷宮的方向而去,因為這一路上,好像越走越冷清了起來。
就在此時,忽然有人喝了一聲,“你是甚麼人!”
沈宜安與這人皆是被駭了一跳。
是秦扶桑的聲音。
“徐福!”秦扶桑見被劫持的人是沈宜安,趕緊擰眉道。
徐福領命衝上前去。
但這人的武功不差,徐福並不是他的對手,好在他還挾制著沈宜安,不甚能施展開。
他狠狠將沈宜安朝秦扶桑推了過去,二人一起撞在了牆上,秦扶桑倒吸一口冷氣,面上血色退了個乾乾淨淨。
徐福瞬間落在了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