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道彷彿感覺到周邊的空氣瞬間變冷。
然也只是一瞬間,他再次抬頭的時候,一切卻都正常無虞。
秦之亥慢慢挑著那魚肉吃,楚沉瑜也捧著碗喝得不亦樂乎。
這大山深處路很是不好走,楚沉瑜邀請秦之亥和他們同行,秦之亥也沒有拒絕。
三人的行程這便慢了不少。
沈宜安那邊,為了照顧她的身子,也是一直沒有快速趕路,所以,雖然楚和靖出發得晚,反而是第一個到達豐州的人。
影一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一切,豐州這裡雖然有燕嬰和仇牧起的眼線,但是這裡地勢關鍵,各方勢力混雜,所以楚和靖進了城,也並沒有引起誰的注意。
他為了能夠重新和沈宜安在一起,已經將全部的勢力都用在了豐州這邊。
他在京城,也算是經營多年,如今這麼一來,算是徹底放棄了。
不過,楚和靖倒也不覺得心疼,從前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沈宜安平安,如今他和沈宜安既然已經離開了那裡,他們兩個都不是貪戀富貴的人,往後,就這麼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在一起也很好。
只要沈宜安願意。
他如今將全部的勢力都放在了豐州,京城那邊的訊息,他得知起來就慢了許多。
來了豐州好幾日以後,影一方才一臉沉悶地進門,欲言又止。
楚和靖一顆心都高高提了起來。
但是轉念又想,就算是他擅自離京的事情被楚匡義發現了,如今天高皇帝遠,他又能把自己怎麼樣?
大不了就是剝奪了他的王位,大家撕破臉,誰都不好看。
不過影一要說的卻不是這件事。
他將一封信遞給了楚和靖。
其實這事,影一本來是不想說的,但是思來想去,早晚楚和靖都是要知道的。
如果從別人嘴裡知道,只怕是更大的羞辱。
顧筱菀離開皇宮以後,就直接去找了柳是卿。
前些日子,柳是卿後院的一個姬妾生下一個兒子,取名柳真。
京城裡的人對各種八卦訊息瞭如指掌,就算是顧筱菀從未刻意拋頭露面,他們也知道了,那個給柳是卿生兒子的人,就是她。
顧筱菀是在靖王府懷的孕,懷著孕被人劫持走,從此就了無音訊,沒想到卻忽然出現在了柳是卿那裡。
柳真這個名字就很耐人尋味了。
有人說,其實這孩子本來就是柳是卿的,之前是楚和靖被戴了綠帽子,柳是卿故意給兒子起這個名字,意思就是告訴眾人,這兒子真的是他的。
還有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建議這兒子的小名就叫楚假,楚綠也行。
一時間,楚和靖成為了整個京城嘲笑的物件,但是卻一直閉門不出,反而叫人覺得他心虛。
楚和靖將那封信放在一旁,面上並無多少神情起伏。
“之前已經說過此生毫無關係,她如今做甚麼,也都和本王沒有關係了。”
看在從前的恩情上,楚和靖不會對顧筱菀做甚麼,但是往後,也不會再幫她甚麼了。
影一看了楚和靖一眼,生怕他會心頭不暢快,不知道自己這件事到底是做得對不對。
“甚麼時候你也學會這樣磨磨唧唧的了,”楚和靖抬頭看他,笑了一聲道,“本王說沒事就是真的沒事,你難道跟了本王多年還不懂本王的心?你且去安排一下,等到沈宜安他們來的時候,萬萬不能被他們看出端倪來。”
楚和靖之前損失慘重,縱然如今燕嬰遠離北燕,而仇牧起又被秦國那邊所困,但是楚和靖還是不能和他們兩個硬碰硬。
一切都要在暗中進行。
沈宜安,我在等你靠近我。
你快點來,我慢慢等。
楚和靖微微合了眼眸,在腦海裡緩慢勾勒著沈宜安的面龐。
沈宜安,你知道嗎,如今想起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彷彿都是上輩子一樣遙遠了,但是我每次閉上眼睛,你都好像一直站在我面前一般。
而沈宜安那邊,離豐州越來越近,卻沒有察覺到一丁點不安。
皇甫奉的醫術好得讓燕嬰都說不出一個不字,沈宜安的腿已經大好,前兩天他藉口太陽太大靠在沈宜安身上佔她便宜,被她攆著打了好久。
如今沈宜安連跑步都沒甚麼問題了,自然也就不必再緩慢趕路了。
幾人加快了趕路的速度,眼瞅著翻過這兩座山,就離豐州很近了。
皇甫奉上山的時候,一面搓著自己的脖子一面道:“咱們不會又遇見那個好看的小病秧子吧。”
皇甫奉叫秦扶桑,倒比叫燕嬰更親近幾分。
氣得燕嬰抬腳朝他踹,差點直接把他從馬車上踹下去。
不過沒過多一會兒,外頭燕十七就呆滯道:“主子,咱們又遇到山賊了……”
燕嬰簡直想掐死皇甫奉。
山賊從四面八方而來,密密麻麻像是蝗蟲一樣圍攻上來。
縱然燕十七武功高超,也雙拳難敵四手。
沒過多久,他們就被綁了個結結實實。
山賊頭子在他們的馬車裡翻了個遍,一臉不滿地罵罵咧咧下來。
“大爺!您想要甚麼都隨便拿,只要放我們走就好了!”皇甫奉點頭哈腰道。
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呸!”山賊頭子啐了他一口,“老子他媽是要飯的嗎?要你這些個破爛玩意兒,給老子把他們拖回去綁上!沒有東西就肉償,今年過年要是沒肉吃,就把你們都殺了!”
那些山賊一哄而上,將幾人推著往山寨裡走。
燕嬰本來還在想,他們好端端的,怎麼會又遇到山賊。
等到被推進那間柴房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秦扶桑和徐福坐在地中間,見他們進來,還輕淺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徐福還很是尷尬地撓了撓頭。
一路上都說不順路,結果這都快順路到家了。
他實在是不能像秦扶桑那麼坦然。
燕嬰揚著桃花眼笑,“這位公子,還真是巧啊。”
後頭的山賊一腳踹在了燕嬰屁股上,“滾進去!笑你大爺的笑!巧你二大爺的巧!”
燕嬰踉蹌進去,差點一頭栽在秦扶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