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匡義瞬間冷了臉,皇后被嚇了一跳,卻還是停滯脊背。
她是皇后,萬萬不能失了氣度。
“晴兒從來沒有和朕說過你的壞話,若不是她攔著,這皇后的位置,也早就不是你的了。“
皇后驟然笑了一聲,“是,臣妾母家多年來為了皇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臣妾為了皇上管理後宮,不敢善妒,眼看著皇上將一個出身寒微的妾室寵到了天上去,皇上關押臣妾的兒子,冷落臣妾至於兩月不見一面,到頭來皇上這樣說,難道還是小讓臣妾感激她沒有搶走臣妾的皇后之位嗎!“
皇后一面嘶吼著,一面淚如雨下。
“臣妾這皇后之位有與沒有還有何分別,皇上給了她那麼大的哀榮,將所有的封號都給她堆上了,臣妾生前身後,都註定要成為別人口中的笑柄了!便是後人寫史書,臣妾也是個叫人嘲笑的皇后!“
皇后哭得肝腸寸斷。
楚匡義眼眶乾乾,絲毫情緒都沒有。
“你若不喜歡,朕就叫你日後不會出現在這史書上。“
皇后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簡直想剖開楚匡義的胸膛看看,他是不是沒有心。
就算是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見她如此哭訴,也會心有觸動吧。
他竟能冷血至此!
他們可是二十年的夫妻了!
如此境遇,怎叫人不心寒!
“皇上這是要廢黜了臣妾嗎!是嫌臣妾擋了一個死人的路嗎!“
楚匡義冷冷抬眸,點頭道:“是的。“
“呵……“皇后驟然冷笑了一聲,身上沒了力氣,跌倒在地。
她恨楚匡義恨得要死,可是那一刻,無數委屈與怨恨將她淹沒,她拼了命不讓自己哭出來,卻連面上的抽動都控制不住。
她乃是大家閨秀出身,從小就被教導各種禮儀。
行如拂柳笑不露齒,便是要哭,也得是杜鵑泣露,梨花帶雨。
可是她此刻卻無比狼狽,鼻子眼睛都擠在一起,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涕泗橫流。
“皇上不要痴心妄想了……“皇后一面哭一面說道,“臣妾無能……忝居皇后之位卻無法留住皇上的心,以至於淪落至此,但是皇上,臣妾的母家還在呢!臣妾的姑姑們都還在呢!“
她的那些姑姑,是她最大的指望。
楚匡義冷冷看著她不說話。
皇后心中憤恨更添幾分,幾乎要壓制不住自己衝過去咬死他的衝動。
為了那個女人,楚匡義幾乎已經瘋掉了。
皇后心裡頭怎麼能不恨?
那是她的丈夫,卻這樣愛另外一個女人!
她到底差在了哪裡!
她出身高貴身份典雅舉止端莊,甚至從來沒有殘害過任何一個皇嗣,在楚國曆史上,楚匡義的子女也是能數得上的多。
可是到頭來,她就得到這麼一個下場嗎!
正殿裡的楚殊名再也忍不住,直接衝了進去。
都說帝王無情,可一個人當真能對自己的妻子兒女都這麼狠心嗎?
他撞門進去,跌在了殿中央。
“父皇!”
喊出這兩個字來的時候,他的心臟也在抽著疼。
他一直將楚匡義視作父皇,可是楚匡義呢,可曾有一瞬間將他當成兒子嗎?
皇后回頭看他,滿面愴然。
她捂著臉哭了起來。
“名兒……”
她原本已經不抱希望了,萬萬沒想到,她還能再見到楚殊名。
“多謝皇上!多謝皇上!”
皇后轉身叩頭,渾然將剛剛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名兒,你是朕的長子,朕對你寄予厚望,從前不管你做了甚麼,在朕的心裡,你都是朕最得意的兒子。”
楚殊名在心裡翻了個碩大的白眼。
他做過甚麼?
他所有的罪名都是楚匡義安給他的!
偏偏他還不能反駁楚匡義,只能低頭作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來。
“但是名兒,你要知道,做楚國的皇帝,必須要有一個賢良的母親,但是你現在,並不滿足這個條件。”
皇后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
“皇上!”皇后跪著往前挪了挪,“臣妾真的沒有對晴貴妃做甚麼,當時只是……只是她來找到臣妾,說只要臣妾幫她做點事情,她就會徹底在這個世上消失,再也不會和臣妾爭搶皇上了……臣妾當時……當時也勸過她,是她自己說不想活了啊皇上!”
“皇上,真的不關臣妾的事啊……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主意啊……”
皇后哭到快要窒息。
楚匡義冷冷看著她,一言不發。
他知道,那些事情都是晴兒的主意。
她一向是個外表柔弱內心堅強的姑娘,但是就算如此,他也無法忍受。
他無法忍受後半輩子一看到皇后就會想起來,晴兒一直到死都只是一個妾,而她如果當初來告訴他的話,也許晴兒就不會死。
楚匡義的目光落在了楚殊名身上。
他在等著他作出一個抉擇。
楚匡義的意思很簡單,若是想做太子,就要送皇后去死。
楚殊名緊緊握拳,顫抖個不停。
他才剛往皇后那邊走了半步,就見皇后忽然指著他的鼻子大聲喝道:“皇上!楚殊名他根本就不配做太子,您正當鼎盛之年,何必著急立儲,再說了,楚殊名身上的命案還沒有查清楚,皇上難道不要給百姓一個交代嗎?皇上,只要臣妾還是皇后,咱們以後還會有嫡子的啊皇上!”
楚殊名愣住了。
從小到大,母后一直都對他百般疼愛。
他人生的前二十年走得順風順水。
若是母后只是不讓他做太子也就算了,為甚麼還要慫恿父皇將他打入天牢,是他所經受的苦難還不夠多嗎!
“名兒,你看到這個女人到底是甚麼面目了吧。”
楚殊名看了一眼皇后,又看向楚匡義。
半晌,他才在皇后的叫罵聲中,緩緩合了眼眸,點了點頭。
在皇室之中渴求感情本來就是一樁笑話。
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都不會在這雕樑畫棟的地方長久留存。
楚匡義甩了甩手,朝外頭喊了一聲。
皇后已經絕望,直接跌在地上。
只是楚殊名沒有看見,在她被帶走的時候,嘴角緩緩綻開一個笑容。
名兒,你一定要好好的。
皇后被帶下去以後,楚匡義並不給楚殊名傷心的時間,就直接對他道:“你想重新做太子也十分簡單,只要幫朕做一件事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