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筱菀從懷裡摸出了一本書來，遞給了楚和靖。
“王爺，這是妾身偶然得著的，這上面的內容看了實在叫人害怕……但是妾身覺得，可能和這個案子有關係，所以就拿來給王爺看一看。”
楚和靖接了過來。
這書上面是南唐文字，但是和楚國差的並不多，楚和靖從前也看過幾本南唐的書，所以還是看得懂的。
他的面色也凝重起來。
這本書，竟然是一本醫書。
不，這並不是一本正經的醫書。
這上面寫的，雖然都是治病的法子，但所需要的藥並不是簡單的藥材，而是一些人的心頭血，內裡帶著孩子的胞宮……
諸如此類不勝列舉。
楚和靖猛地打了個寒噤，也就是說，失蹤的那些小孩子和孕婦，可能都是被抓去給人用藥了。
“這本書，你是從哪裡得來的？”楚和靖抬頭看她。
顧筱菀瞬間跪下，滿臉是淚，“這東西是妾身從張玉春的遺物裡找到的，他以前給妾身治病，後來犯了事被打殺了，但是有些東西，妾身並沒有收拾過，前幾天茯苓去收拾他住過的那件屋子，發現了這個，她不識字，本來是話本子之類的東西，所以就拿來給妾身解悶，今天妾身一看，竟然是這樣的東西，實在是嚇到了。”
她驚魂未定地撫摸著胸口。
“王爺，當初張玉春被收買來誣陷妾身，所以這些東西，可能並不只有他一個人知道，而且，這裡頭的方子王爺也看過了，是養宮湯……”
養宮湯，以幼兒心頭血和她人胞宮入藥，可以滋養胞宮，養護身體，助於懷孕。
“王爺……”顧筱菀仍舊跪在地上，一副被嚇到的樣子，“近來條條證據都指向沈府，會不會是青海王或者燕世子傾慕姐姐，所以想要為姐姐養身子，才想出了這樣的法子……王爺，這藥雖然能養護身子，但也是造孽的，是會減壽，死後要下地獄的啊！”
顧筱菀一面說，一面哭個不停，像是渾然忘記了自己從前曾經拿著沈宜安的骨髓和孩子入藥的事情。
楚和靖的臉色極為難看。
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這件事情牽扯到沈宜安。
如果這件事當真是仇牧起或者燕嬰做的，哪怕沈宜安毫不知情，但是她如果用了這藥，也一定會牽扯其中。
此事牽連實在太廣了，如今京城裡街頭巷尾談論的都是這個案子，沈宜安如今就已經有了災星的名聲，再牽扯上這個，只怕所有人都會覺得她是個妖孽，要將她燒死以正視聽！
楚和靖狠狠打了個寒噤。
他冷聲道：“沒證據的事情，不準去外頭胡說。”
“是，妾身知道，妾身一定會死死瞞住，但是王爺，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您還是要早做打算啊……”
楚和靖點頭。
片刻之後，他起身將顧筱菀扶了起來。
“這段時間本王無暇照顧你，也是委屈了你，你且安心養胎，本王說過會照拂你一生，就一定會的。”
顧筱菀緩緩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輕“嗯”了一聲，但是眼底，卻不見一分深情。
如今楚和靖已經是徹底靠不住了。
看來這個棋子，也到了該捨棄的時候了。
片刻之後，她還是獨自從書房裡出來，楚和靖說，他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讓她去先休息。
他已經很久沒有和她同房過了。
說是因為她如今有孕不方便，但是顧筱菀想著，多半也是因為，他想到她肚子裡懷的是別人的孩子，就覺得彆扭吧。
不過沒關係，他彆扭，自然有人不彆扭。
回房間以後，她就寫了一封信，遞給了茯苓，“還是照原樣子發出去，一定不能被人發現。”
“是，王妃。”
這幾日，柳是卿和護國公派來的人就沒有停過，幾乎將靖王府翻了個底朝天。
京城裡好多人都說，這件事怕不是靖王爺做的，要不然，皇上怎麼會允許一個臣子這樣打王爺的臉？
於是街頭巷尾傳言飛起，甚至有人說得有鼻子有眼，像是親眼看見王爺將一個孩子和孕婦拖到了小黑巷子裡一般。
靖王府的馬車經過的時候，都會有人指指點點。
但楚和靖倒是不在乎。
他手上的人，大部分都派了出去，就在沈府門口晃悠著。
仇牧起不讓他們進去，他們就在外頭守著，進進出出的人，都會被仔仔細細看上好幾遍。
七公主是好不容易才從宮裡偷偷溜出來的，只乘了最普通的轎輦，卻被靖王府的人給攔住。
她掀了簾子就破口大罵，“你們算是個甚麼東西，連本公主都敢攔！滾！”
過往的人皆是側目。
七公主倒也不在乎。
如今仇牧起也和這些殺人案有些牽扯，她就是要讓大家知道，她是站在仇牧起這邊的，誰敢對仇牧起指指點點，那就是打她七公主的臉。
但是一進去，她立馬就換了神情。
“仇牧起！”她蹦蹦跳跳跑了過去，“你想沒想我！”
“沒有。”
仇牧起閃身到旁邊，避開了她的擁抱。
“你哪位？”
一旁的燕嬰幾乎要憋不住笑了。
他本來以為，拒絕別人已經足夠殘忍了，沒想到仇牧起還可以更加殘忍。
“你是忙糊塗了嗎？我是沉瑜啊，”七公主說著，就要上來摸仇牧起的額頭，“你最近肯定是太忙了，是不是生病了？我在宮中可記掛你了，這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出來，你倒好，從來也不進宮看看我。”
“本王無事，為何要進宮？”
“靖王叔就經常進宮啊，”七公主歪了歪頭道，“前兩天他還和父皇說，找到了確鑿的證據，說這些案子就是你做的，但是我知道，肯定不會的！你是個英雄啊，英雄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情？”
“確鑿的證據？”仇牧起眯了眯眼睛。
“是啊，”七公主又歪頭想了想，“好像是和沈宜安有甚麼關係吧，我也是聽父皇跟前的公公說的，不過管他的，我會在父皇面前給你解釋的，今天天氣好好，你陪我去放風箏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