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匡義毫不心虛地和楚和靖對視。
他能坐在今天這個位置上,已經完全是脫胎換骨了。
從前在乎的,他都已經不在乎了,更遑論是從前就不在乎的。
半晌,楚和靖終於點了點頭。
他本來就不打算叫燕嬰好過了,和楚匡義合作的那一天開始,他也就做好了準備。
哪怕是要拼個你死我活。
只要燕嬰死了……他微微垂眸,只要燕嬰死了,沈宜安就一定會回到他的身邊。
他所有奮鬥的一切,都只有一個目的——奪回沈宜安。
奪回屬於他的沈宜安。
七公主就這麼在靖王府住了下來,顧筱菀照顧她倒是很上心,一天裡有大半的時間都是和她呆在一起的,七公主不能多走動,有個人和自己說說話也能解悶,倒也沒有拒絕她的親近。
這幾日下來,顧筱菀若有若無地往七公主的腦子裡潛移默化了許多東西。
比如說,青海王真的和她很般配,而且搞不好還對她有點意思,只是沈宜安在其中作梗,才使得他們有情人無法終成眷屬。
她日日都盼著仇牧起能來看一看她,可是等了五六日,一直等到都出正月了,還是甚麼也沒等得到。
如今在七公主的心裡,沈宜安就是那劃開牛郎織女之間天塹的簪子,十分可恨。
沈宜安尚不知道,她如今已經被人想象成那棒打鴛鴦的毒婦了。
二月春風似剪刀,出了正月,柳葉就綠了,風也大,正是放風箏的好時候。
二月二,龍抬頭,萬物復出,蟄蟲動。
燕嬰一大早就興沖沖拎了風箏來找沈宜安,準備帶她出去玩。
養了這些日子,沈宜安的腳雖然還沒有好利索,不過也能下地走動了。
門房看到他,眼睛都懶得抬,他倒也不從正門闖了,直接就讓燕十七拎著他進了後院。
卿羽正扶著沈宜安在慢慢練習行走。
仇牧起在一旁一臉擔憂地看著,隨時準備衝上去扶她,但是隻要沈宜安又往前邁出一步,他就立馬鬆口氣一笑。
“小安,等你好些,哥哥就帶你去放風箏。”
沈宜安從小就是個貪玩的性子,從前沈將軍不許她多出門,但是每逢二月二這天,她都會和沈宜平一起偷偷溜出去。
“幹嘛還要等啊,今日天氣這麼好,不如就今天啊。”燕嬰大搖大擺進門,挑眉一笑。
春日裡已經有了淺嫩的綠,他身上又穿著一件大紅的衣裳,看起來格外耀眼。
“我看你是皮緊了。”仇牧起冷冷開口。
燕嬰揚著眼尾笑,“我這樣青春貌美,若是皮鬆了才是奇怪,老仇就今天吧,就今天帶安安出去玩吧。”
沈宜安在一旁扶著牆忍不住笑。
連她都沒有在哥哥面前撒過嬌,但是燕嬰每次撒嬌,好像都十分自然。
仇牧起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罷了,”他實在是耐不住燕嬰的軟磨硬泡,再加上沈宜安也的確悶了有一段日子了,便點頭,“但是可不許出去太長時間。”
燕嬰瞬間綻開一個笑容,似是滿城的花灼灼開放。
他直接衝過去,似是想狠狠親沈宜安一口,但仇牧起在一旁虎視眈眈看著,沈宜安又偏了偏頭,他便也只過去抱了她一下,“走,安安,我帶了好些風箏,帶你出去玩。”
仇牧起也負手跟了上去。
燕嬰回眸,歪了歪頭道:“老仇,你也去啊?”
燕十七發誓,那一刻若不是怕血濺出來嚇到沈宜安,仇牧起估計已經對燕嬰動手了。
自家世子除了惹禍行,好像甚麼都不行。
燕十七幽幽嘆了一口氣。
虎子和他一起走在後頭,悄悄遞過去一把瓜子。
燕嬰這個人雖然除了長得好看,沒甚麼長處,但是他這個侍衛還是不錯的,虎子想,他倒是可以替仇牧起籠絡一下。
燕嬰帶著他們去了一個開闊的湖邊,這湖邊有一大片空地,旁邊還栽著不少楊柳,微風襲過,雖然帶著幾分涼意,倒是叫人覺得舒服得很。
這裡正是放風箏的好地方,北燕風大,燕嬰小的時候,也很喜歡放風箏。
他將一個兔子風箏放得老高,他在前頭跑,那風箏在後頭跟著,像是一隻長著紅眼睛的兔子在半空中蹦蹦跳跳。
沈宜安仰頭看著,滿臉都是歡喜。
如若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下去好像也不錯。
燕嬰小跑到她跟前,顧不得擦去額上的細汗,燦烈地笑著,“安安,拿著。”
沈宜安接了過來,放了兩下,仰著頭往上看。
她眉眼裡盡是笑意,連仇牧起一時間都看愣了神。
他都不記得有多久,沒有見過沈宜安這樣發自內心地開心過了。
她那麼驕傲的一個姑娘,卻經歷了這麼多摧殘人心的事情。
仇牧起想,他的後半生,一定要好好保護沈宜安,絕對不讓他受到一丁點傷害。
沈宜安絞斷了線,眼看著那風箏越飛越遠。
這也是京城裡的習俗,放風箏的時候,第一個風箏是一定要任其飛走的,這樣才能祈求平安。
燕嬰仰頭看著那隻兔子,彎了嘴角,“我把心願寫在了上頭,風箏飛得這麼高,天上的神仙一定會看到的,他們就會保佑安安你永遠開開心心,保佑我永遠俊美下去,等到你願意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天。”
沈宜安耳垂微微發燙,不知要說甚麼,便只看著那風箏,連心也覺得自由起來。
就在這時,後頭卻忽然傳來了一陣笑聲。
仇牧起回頭,見到這些不速之客,瞬間就擰起眉來。
本來今天都挺開心的,偏偏有人來壞心情。
七公主一看見仇牧起,臉瞬間就紅了。
往日裡她還覺得仇牧起十分嚇人,可是今天,就算是他面具上泛著的寒光,彷彿都在撩動她心腸。
顧筱菀在後頭輕輕推了她的後腰一把,“快去啊,公主。”
她這段時間一直都安排人在沈府外頭守著,總算是等到他們出來了。
七公主羞怯上前,看著自己的腳尖道:“好巧,你……你也來這裡了。”
等了半晌,卻沒有等到迴音。
她再一抬頭,仇牧起已經和燕嬰一起去放風箏比賽了,渾然像是沒有看到她這個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