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是卿只得硬著頭皮去了楚和靖那裡，一路上都在想自己一會兒到底要說點甚麼。
楚和靖對其並不是很歡迎，他也只乾巴巴說了幾句關於季黎煙那件案子的事情，還有點前言不搭後語。
楚和靖倒是態度分明，沈宜安是他一定要保住的，不管是誰，都別想治她的罪。
柳是卿只在那裡又略坐了一會兒，便告辭離開。
只是走到後院的時候，他忽然拐了彎，就往顧筱菀那裡去了。
“你怎麼來了！”顧筱菀見是他，被嚇了一大跳，趕緊拉著他進門，又往外頭看了看，“你不怕被人發現啊，那沈宜安說不定就找人跟蹤咱們兩個呢！”
柳是卿坐在桌邊擦汗，“我這不也是心裡頭急嗎，想著來找你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怎麼辦才好。”
“我想過了，”顧筱菀咬牙道，“再過幾天就是立冬了，到時候王爺少不得要讓大家湊在一起吃個飯，立冬時候外頭的守衛也都不會太強，你想個辦法，讓人在外頭鬧點事，分散一下王爺和守衛的注意力，至於王府裡面的事情，我來想辦法。”
她在還未當上靖王妃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收買人心了，這段時間，她掌管整個後院，更是培養了不少心腹。
要不然，她也不敢屢次和柳是卿在靖王府裡幽會。
柳是卿從前讀書的時候，也是希望自己十年寒窗能換個一官半爵，好為百姓做貢獻。
他在那邊陲小鎮的時候，也算得上是勤政愛民。
剛知道自己被調來京城的時候，他興奮地兩個晚會都沒睡好。
等到了這裡才發現，所有的一切都和他想象中大不一樣。
他如今，也算是離自己想象中那個清官，越來越遠了。
“行。”他想了想，狠狠點頭。
甚麼清官不清官的，先保住命才最要緊。
顧筱菀這幾日，都沒敢和柳是卿見面，但還是提心吊膽，寢食難安。
沈宜安那一天，肯定是看到了點甚麼，可是她居然甚麼都沒有和楚和靖說。
好不容易捱到了立冬那一天，顧筱菀想，只要過了今天晚上，一切就都結束了。
立冬了，天也就冷了下來，按照慣例，楚和靖把府上的人都聚在一起，兩三人一個桌子，桌子上擺著小鍋子，燙一些蔬菜肉類，吃了也好暖和暖和身子，順便聚在一起熱鬧熱鬧。
這時節，肉倒不是最貴的，最貴的反而是那些菜。
往年一桌也就能擺上一盤，如今楚和靖勢力不比從前，每桌都擺了三四盤新鮮蔬菜，全都是快馬加鞭從南方運來的，還有兩盤水果，也都是打海南那邊運過來的，這一桌之價，不下百金。
顧筱菀坐在楚和靖左邊，沈宜安則坐在他右邊，看著是一派和睦。
只是今日，顧筱菀明顯沒甚麼胃口，聞著這鍋子的味道，更是噁心想吐。
她只挑了兩筷子，便興致缺缺，拿了一旁的梅子，倒是接二連三吃了好幾顆。
“王妃這是怎麼了？”沈宜安歪頭看她，笑道，“瞧著這樣子，倒像是有孕了呢，可曾找過大夫來看看？”
楚和靖也轉過頭來，先是疑惑，而後臉色瞬間冷了一下。
旁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自打沈宜安進府以後，他就沒有再去過別人房間裡面了，顧筱菀又怎麼會有孕？
顧筱菀尷尬一笑，咳了兩聲，“只是最近天氣太冷了，人不愛動，胃口也就不怎麼好，吃些梅子也好消化罷了。”
“妾身沒那個福氣，倒是姐姐，甚麼時候給王爺再添個兒子才好呢。”她一面說，一面悄悄看了楚和靖一眼。
沈宜安沒說話，只低頭吃東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鍋子嗆到，吸了吸鼻子。
楚和靖趕緊拉住她的手，給她夾了一筷子東西，“希安最近睡得還好嗎？”
“奶孃照顧得很好，王爺都是看著的，希安也胖了不少。”
楚和靖笑了一聲，在沈宜安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我倒是看著，你日日不辭辛勞，將希安照顧得樣樣熨帖，等希安會說話了，第一個會叫的，保管就是孃親呢。”
一旁的顧筱菀咬碎了一口銀牙。
三個人坐在一起，他們倆看起來像是一對恩愛夫妻，偏偏她看著像是個局外人。
下頭的李姨娘已經往這邊看了好幾眼，當真以為捂著嘴巴，她就看不出來她其實是在笑嗎！
這時候，外頭忽然起了一陣騷亂聲。
楚和靖往外看了一眼，其他人倒是沒有注意，仍舊吃著東西。
“王爺。”影一匆匆從外頭跑，看起來有幾分焦急，但也只拱了拱手，沒說甚麼。
楚和靖知道影一的性子，若不是有甚麼要緊事的話，他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他。
他又囑咐了沈宜安幾句，這才出去。
影一與楚和靖一面往外走，一面低聲道：“王爺，不知道為甚麼京城出現了一夥暴徒，而且就在咱們王府周圍，已經有百姓家裡頭遭殃了，屬下怕也影響到咱們王府，所以才來和王爺說一聲。”
“你去召集人馬，本王也一起去看看。”
其實京城的治安一直還是很好的，況且如今京城裡頭各方勢力混雜，誰也不希望自己這邊出點甚麼事，所以對於安全方面的把控，還是很看重的。
這時候出現暴徒，還正好趕在立冬這檔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只是暴徒這麼單純。
那一瞬間，楚和靖的心裡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楚和靖離開，廳裡頭的氣氛也就冷了下來。
剛剛大家不過是在他面前裝出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現在恨不能對方都當場暴斃。
顧筱菀一直低著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東西，卻是一口沒動，不知道在想甚麼。
“哐當”一聲響，窗戶被人一把推開，三四個蒙面人翻窗而入，手裡的刀明晃晃泛著寒光。
“啊——！！”廳裡的女人們都尖叫起來，四散逃離。
顧筱菀也隨之起身，面上卻泛起一個輕輕淺淺的笑容來。
卿羽拉著沈宜安跑，就在這時，沈宜安卻忽然捂著喉嚨，臉都被憋紅了，看起來像是呼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