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和靖問了一下沈宜安關於當天的情況。
可是沈宜安只說,她去的時候,甚麼都沒有看見,然後顧筱菀就從她後面出現了。
楚和靖反反覆覆問了多次,到後面,她已經不想回答了。
“楚和靖,你信就信,不信也就罷了,我已經答應了可以以身相許,你只派兵去幫仇牧起就是,你有本事,就將我借出去,沒本事的話,你若是想在大牢裡圓房,我也會配合。”
她知道,他還是在糾結到底是相信她還是顧筱菀。
沈宜安已經受夠了這種猜忌。
楚和靖抿唇,只是嘆氣。
沈宜安說的,和顧筱菀之前說的,完全就對不上。
但是她們兩個之間的關係已經很差了,顧筱菀倒是一直在為沈宜安打算,但是沈宜安卻對她充滿了惡意。
所以現在,楚和靖也不想繼續讓她們兩個的關係惡化,只好自己默默承受下這些。
“我知道了,你且再忍耐幾日,我一定會把你給接出去的。”
沈宜安沒再說話。
其實她還有幾分不相信楚和靖的話。
楚匡義恨仇牧起,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燕嬰真的有那麼心狠嗎?
她想起那日燕嬰離開的背影,不由得心頭一顫,而後鼻子也酸澀起來。
燕嬰說要想辦法帶她出去,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再回來。
她還想找機會再問問別人這件事,最好是能和燕嬰當面對峙。
況且她如今也不想和楚和靖有甚麼肌膚之親,前頭的話雖然是那麼說了,她也不相信楚和靖那麼愛乾淨的人會真的和她在這裡做甚麼,更何況,周圍還有那麼多犯人看著。
可能對她來說,在這大牢裡繼續待幾日,反而是最好的。
苦便苦了點,她不怕苦,她只怕哥哥真的出事……
楚和靖回了靖王府,想了許久。
他沒想出甚麼好辦法,到最後,他在心裡問自己:如果是仇牧起,他會怎麼做?
他會與世界為敵,他會擋在沈宜安跟前,他會砸碎枷鎖殺了獄卒哪怕是掀翻那塊地,也要把沈宜安給救出來。
難道,他還不及仇牧起愛沈宜安嗎?
那邊,顧筱菀還不知道,楚和靖已經想好了要強行將沈宜安給帶出來。
她剛與柳是卿雲雨完,正靠在他的胸膛上把玩他的頭髮,二人一起商量著接下來的事情。
她相信,楚和靖肯定會接受她的辦法的。
到時候,再讓柳是卿安排一個獄卒,無意間將仇牧起出事的事情說出去,沈宜安就會知道,楚和靖是在騙她。
接下來,她就會恨透楚和靖,不管他再說甚麼,也都不會相信了。
沒了仇牧起,又不會接受楚和靖的幫助,燕嬰又站在了楚匡義那邊,這下子,沈宜安便是真正的孤立無援了。
她感覺自己的計劃沒有絲毫的紕漏。
只是這世上,不會件件事情都按照人的想象來。
楚和靖離開以後沒多久,燕嬰也去看了沈宜安。
燕嬰反水幫助楚匡義,乃是如今楚國的大功臣,在京城裡,更是人人都對其十分尊崇。
這段時間,他都沒敢來看沈宜安。
他怕,他若見了她,有些事情,他就不敢做了。
如今事情已經做得差不多了,他才敢來。
“安安。”他喚她的名字。
“燕嬰,”她驚醒,走到他跟前,隔著欄杆看他,“你瘦了點。”
“想你想得唄,吃不好飯也睡不好覺。”他照舊是揚著桃花眼笑,只是眉目之間卻比平時多了幾分心虛。
沈宜安盯著他看,他也與她對視,過了一會兒,到底是燕嬰先行挪開了眼睛。
他無法再在沈宜安這樣的目光下繼續堅持。
“燕嬰,仇牧起現在在哪裡?”
他抿唇,擠出一個笑容來,桃花眼裡多了幾分冰雪氣息,“還在青海啊。”
他的聲音有幾分顫抖,縱然努力控制,但他的心虛卻還是清晰表現了出來。
沈宜安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她還是存著幾分希望,問道:“那你們之前商量好的計劃呢,一切都還順利嗎?”
她的笑容乾巴巴的,聽得燕嬰心疼。
“都順利的。”
沈宜安盯著他看,他卻不肯轉過頭來。
“燕嬰,楚和靖今天來,說仇牧起出事了,被三方包圍,說你背叛了他,去幫楚匡義了……”沈宜安輕聲笑道。
聽著她的笑,燕嬰心頭一酸,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聽沈宜安繼續道:“他說,如果我想讓他出兵去幫仇牧起的話,就要跟他回靖王府。”
“你答應了?”燕嬰瞬間轉過頭來。
她盯著他的眼睛看,並不回答他的話,卻問道:“他說的,是真的嗎?”
那一瞬間,彷彿整個世界都沉靜了下來,燕嬰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幾乎要把自己震聾。
一切都沒了顏色,只剩下沈宜安的眼睛,灼灼看著他。
“是,”他驟然揚起桃花眼來,笑道,“就是這樣,他說的丁點都沒錯,你準備甚麼時候入住靖王府,繼續去做你的小妾?”
她怔怔看著他,他卻又冷笑一聲,“沈宜安,你沈家和我威武王府世代交戰,你不會真的以為,本世子會喜歡你吧。”
沈宜安垂眸,仍不說話。
她與燕嬰,從前也是見過面的,但是幼時沒甚麼來往,她也不甚記得了。
楚和靖將她送到了燕嬰床上,他笑話她,卻還是為她請了大夫,此後,又一直幫助她。
燕嬰一直在對她表示好感,但她一顆心千瘡百孔,沒了愛人的能力。
但是她以為,他們倆算是朋友。
可她低頭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心口上明晃晃插著一把燕嬰握著的刀子。
永遠只有你在乎的人才能傷害到你。
“仇牧起已經被包圍了,楚和靖派了人去也沒多大希望,不過都隨你。”燕嬰挑眉,徑直起身往外走,再不看她。
沈宜安一個人蹲坐在那裡,陰冷的大牢裡寒意侵骨,她咬住自己的手腕,不叫自己哭出聲來。
獄卒惦記著柳是卿告訴他的話,在門口轉悠了好幾回,也沒找到甚麼機會。
沈宜安不問他,他自己說著也尷尬。
只是柳是卿的吩咐他不能不做。
最後,他只在沈宜安門口咳了兩聲,匆匆道:“聽說仇牧起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