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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節

2022-02-20 作者:東野圭吾

第11節

“八島畢業於褔島縣出名的不良高中,就算沒加入所謂的暴力集團,仍有不少學生攜帶護身小刀。育幼院方面表示,他們不可能讓孩子持有那麼危險的物品,但難保院童不會暗藏。”

聽著警察報告的石垣始終板著臉。他抓抓後腦勺,偏著頭開口:

“總之,就是沒八島隨身帶著小刀的證據吧。購買小刀的途徑呢?”

神情比石垣鬱悶的坂上站起,“行兇使用的刀款五年前問世,換句話說,若是八島的所有物,就是到東京後才入手。在網路販賣這款刀子的實體店家位於岐阜,我們要求他們提供購買者清單,但沒找到八島的名字。不過,或許是買刀子的人又轉手賣出,很難鎖定來源。”

石垣緊蹙眉頭,噘起下唇。“要是刀子能與八島搭上關係就太完美了。這樣即使八島沒清醒,也能破案。”

剛過晚上八點,一如前幾天,在外奔波的警察返回總部,圍著石垣彙報。

這天,松宮和加賀走訪調查江戶橋與濱町綠道之間,試圖找出案發當天看到八島的人,及確認他的逃跑路線。然而,尚未找到任何目擊者。由於那一帶的街道,入夜後依然人潮眾多,除非八島舉動特別可疑,否則誰都不會對八島留下印象。

但是,這天的收穫並不是零。尋覓目擊者外,兩人也探查青柳武明曾去消費的店家。果真讓他們在人形町大道上,找到一家蕎麥麵店。拉開店門,狹長的通道兩側是成排的餐桌,吧檯座席則設在深處。

據店員所述,青柳來過兩次,雖然不記得點甚麼,但他離開時稱讚料理很美味,所以留下了印象。松宮與加賀決定順便在此解決午餐,松宮點蘿蔔泥蕎麥麵,面確實非常有嚼勁,湯也挺夠味,相當好吃。

這麼看來,青柳武明確實滿常到人形町一帶,只是原因依舊不明。

接著,輪到參加葬禮的警察報告。一身黑西裝的警察表示,今天的弔唁賓客比前一天守靈夜的多,此外沒特殊狀況。

警察逐一報告進度,可惜對破案都沒太大幫助。

“八島還是老樣子啊。唉,看是要清醒或嚥氣,很想請他趕快選一邊。”石垣語帶嘆息。發言雖不甚恰當,松宮卻頗有同感,而身邊的刑警也無言地點頭。

“假設八島的動機是出於怨恨,解釋得通嗎?”小林問。

“不無可能,松宮打聽到的內容很有說服力,‘金關金屬’恐怕是真的隱匿職災。雖然需要證據,不過,這部份自然會有專家出面處理,我們再調資料過來就好。”石垣指的“專家”是勞工保險局,警方昨天已向勞工局通報“金關金屬”涉嫌隱匿職災,對方承諾優先調查此案。

“所以,八島是即將為人父卻找不到工作,心急之下,決定以隱匿職災一事威脅被害人,要求對方重新僱用他嗎……”小林望著天花板低喃,“怎麼想都覺得這個假設太陽春,隱匿職災的罪究竟多嚴重?”

“一旦查到,公司會被科處五十萬圓以下的罰金。”松宮回答。他昨天剛確認過。

小林哼一聲,“抓到這種程度的把柄,就足以威脅人嗎?不過,沒當事人的口供,都是白搭。”

“沒錯,動機只能問當事人。”石垣說:“看來關鍵還是那把刀子。聽清楚,明天的搜查重點,依然是蒐集目擊情報及釐清刀子的來源,明白嗎?”

“瞭解。”松宮與大夥一同應聲,接著望向加賀。只見他在稍遠處查閱收有證據資料的檔案夾及計算機。

不久,加賀倏然站起,走出會議室。松宮見狀,連忙追上。

“加賀先生,”他喚住穿越走廊的加賀,“你直接回家嗎?”

加賀猶疑一下,聳聳肩:“假如不是呢?”

“你要繞去哪邊?”

“就是去吃個晚餐呀。”

“真的?”

“唔,不止這個目的啦。”加賀說著搔搔高聳鼻樑的側邊。

“果然,我也一塊去。”

兩人步出警署往北走,沿昭和大道前進,穿越案發的地下道後,透過江戶橋。接下來的路線,之前都朝東,這回加賀卻順著昭和大道向北而行。

“幹嘛走這邊?人形町不是在另一頭?”

“別多問,跟著就是。”

過本町二丁目的路口,在第二個街角右彎,就出現一家和紙專賣店☾1☽,樓上似乎是展覽館。松宮再次感受到,這一帶真的充滿老字號店鋪。

前進一小段路,左側是座小神社,前方設有鳥居。日本橋附近有許許多多的神社,這也是松宮透過這次走訪調查得知的地方特色之一。

加賀在一家店門口停步。松宮望向招牌,頗為詫異。

“又是蕎麥麵?”

“若青柳先生愛好蕎麥麵,前往各家店品嚐也不奇怪。”

“你就為這一點特地跑來?”

“要是不想跟,你回去也無所謂。”

加賀徑自開啟眼前的“紅梅庵”店門,松宮連忙跟上。店內十分寬敞,顧客約坐滿三分之一,幾乎都在喝清酒或啤酒,大概是打算酒後才點蕎麥麵。

加賀和松宮被帶往角落的桌位,兩人點了幾盤小菜和啤酒。外場唯一的女服務生忙碌地穿梭在客席間,應該沒空接受警方詢問。

啤酒與小菜一上桌,加賀便斟兩杯酒。接著,他舉杯說聲“辛苦了”,就將酒送入喉中。

“恭哥,你怎麼看?”

“甚麼?”

“這起案件啊。兇手是八島,動機則是方才小林主任主張的──這麼認定好嗎?上頭似乎打算朝這方向結案。”

加賀掰開免洗筷,夾塊生醃花枝,低嘆一聲“真好吃”後,喝口啤酒。

“不必管上頭怎麼下判斷,我們該做的就是查出真相。別死腦筋,捨棄先入為主的偏見,專注於追尋真相,有時就能夠看出超乎想象的事實。”

“你的意思是,這案子的背後藏著意外的真相?”

“很難講。”加賀微微偏頭,接著傾身向前。“你似乎有所誤解。話說在前頭,我也認為八島嫌疑最大。小林主任提出的動機非常有說服力,只不過,找到證據就算破案嗎?我不覺得。要是沒查清青柳先生頻繁到這街區的原因,對他的家人──青柳母子而言,依舊是懸案。”

“那也是刑警的工作嗎?”

“這是我的想法,但我不會逼你接受。”

此時,服務生送上餐點。加賀的雙眸一亮,“看起來都很好吃”。松宮的筷子伸向酥炸明太子鑲蓮藕,口感與味道的平衡絕妙。

“我十分在意一點。”加賀說:“我提過昨天去中學的事情嗎?”

“青柳先生的兒子畢業的中學嗎?還沒。呃,是叫修……”

“修文館中學。我查出青柳先生打電話去找誰了,對方姓紃,是游泳社的顧問,而青柳先生的兒子當年參加游泳社。據紃說,青柳先生最近與兒子相處得不順利,想跟他談談。”

“是嘛?原來青柳先生有這樣的煩惱。”松宮將啤酒一飲而盡。

加賀往松宮的杯子斟酒,繼續道:“不覺得奇怪嗎?通常要商量這種問題,不會找社團顧問吧?”

“你是指,該找導師嗎?不,對玩社團的學生,顧問是很特別的存在。”

加賀搖搖手,“這我知道。但我的意思是,不是會先與兒子的母親,也就是自己的妻子討論嗎?”

“啊,你的話沒錯。”

“可是,青柳太太完全沒提及。甚至,聽他們母子的證言,會以為青柳先生不太關心家人。怎麼會出現這樣的落差?”

松宮瞪著半空嘀咕:“嗯,確實奇怪。”

“青柳先生為何突然找老師談兒子的事?又為何沒跟妻子商量?”

“原來如此。青柳家的兒子是叫……悠人吧?乾脆直接問他?”

“那也是方法之一,不過再觀望一陣比較好。若青柳悠人刻意隱瞞內情,肯定有苦衷。要是草率行事刺激他,搞不好他會不願吐實。這年紀的孩子很難搞的。”

講得好像你很瞭解,松宮不禁苦笑。他驀地憶起,時間雖不長,但加賀曾在中學執教鞭。

“該點蕎麥麵了。”加賀喚來服務生,追加雙人份的蕎麥冷麵,並趁機拿出青柳武明的照片。

中年女服務生偏著頭,回道:“不是很確定,我記不住所有客人的長相。”

加賀又拿出八島冬樹的照片,她一樣沒印象。

用完餐,松宮結了帳,兩人走出蕎麥麵店。

“收據借看一下。”加賀說。

“好啊。”松宮遞給加賀。收據的印刷很糟,“紅梅庵”的“紅”字糊成一團,電話號碼幾乎沒印上。

“真遺憾,大老遠跑到這種地方卻一無所獲。”松宮語帶揶揄。

然而,加賀毫不理會,直盯著收據。

“不,並非一無所獲,而是正中紅心,只是那名大嬸想不起來。”加賀取出手機,單手按幾個鍵,找出一張照片,連同收據拿給松宮。

“啊……”松宮不由得驚呼。液晶螢幕顯示的是與這張形式相同,只有日期與金額不一樣的收據。

“這是在青柳先生辦公桌裡找到的收據。我之前就頗在意,猜測或許是蕎麥麵店,上網一查便找到這家店。錯不了,青柳先生確實來過此店。”

松宮再次仰望招牌。“可是,他怎麼會跑到這邊?離人形町或甘酒橫丁都很遠哪。”

“沒錯,這就是新的謎團。”加賀默默注視著筆直延伸的道路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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