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鬍子回到樓上後,沒有再喝那一瓶酒,而是蓋上瓶蓋。走到房間的一個角落開始亂翻,把地面上的東西都扔到一旁之後,才拿開地面的一塊磚塊,從小dòng拿出空間鈕,然後看了一眼那瓶酒,婆娑幾下,隨後才把那瓶酒放進空間鈕。又從空間鈕裡拿出一張照片,那是一張全家福,長子站在他的身邊,而妻子手中還抱著一個嬰兒。
指尖落在嬰兒的臉上,兒子已經長這麼大了。而他以前只能從網上獲得兒子的訊息,知道兒子升官,打贏勝仗,兒子的哨兵天賦有多高,年紀輕輕就已經是ss級哨兵,偏偏一場大戰讓兒子失去哨兵天賦。他本以為小兒子要就此頹廢,沒想到小兒子竟然從哨兵變成嚮導。伸手擦掉眼角的淚水,又把照片扔進空間鈕。
他還記得自己和妻子僥倖逃脫父親的追殺後,由於自己的實力大減,在沒有探究到真相時,他不能帶著妻子回去帝星,也不能冒險聯絡其他人,只能帶著妻子暫時躲在這顆星球上,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就在他們在這顆星球待了五年後,他的妻子就不樂意了,妻子不願意小兒子在段家受苦,而他又不願意妻子冒險回去,妻子卻認為他對段家狠不下手,於是兩個人就鬧翻了,再後來妻子就趁自己沒在家的時候跑了,他不是不想去找妻子,然而茫茫星際,他去哪裡尋找。
哪怕繫結的哨兵和嚮導之間能彼此感應,但要是一方qiáng行切斷感應,另一方就很難感受到。大鬍子目前就處於這種狀態,他也不敢隨意出去,就怕自己bào露了,給妻子帶來危險,於是他只能待在這顆星球等待妻子。
想到小兒子,大鬍子又想到大兒子,聽說大兒子早已經命喪huáng泉,這也是妻子不能忍受的一點。坐在地上,大鬍子沉默不語,他只能喝酒麻痺自己,讓自己暫時不去思考這些問題。
樓下,段允瀟瞧見於瀟那弱小的身體,疑惑,“今年幾歲?”
“二十三了,”於瀟倒是回答得gān脆,“聽說父親他的兒子的名字也有一個‘瀟’,就給我取名於瀟。”
“你養父姓於?”段允瀟微微皺眉,為甚麼不姓段。
“應該是吧,”於瀟點頭,“就是這個名字有點女氣,可父親不讓我改名字。”
段允瀟想了想,‘瀟’確實是常用的字,不少人都喜歡給孩子取名‘瀟’,只當這是緣分,不再多想。
“你該慶幸,不是給你取名瀟瀟,”段允瀟開玩笑道。
掛在段允瀟脖子上的九尾狐甩甩尾巴,而於瀟看到段允瀟的圍脖竟然動了,震驚,“它是活的?”
九尾狐早已經實體化,只是之前在裝死,沒動,這一會兒甩尾巴附和主人的說法。
“是,它是我的jīng神體,”段允瀟道,“網上也有說我的jīng神體是狐狸吧。”
於瀟點頭,有些失落,“可惜我不是哨兵,也不是嚮導。”
“媳婦,”阿爾洛有點委屈,他已經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背景,能不能不要再跟這名少年說話,就算名字一樣,那又有甚麼了不起的,“再晚點,風又大了。”
站在一旁的於瀟面色尷尬,他知道阿爾洛是在催段允瀟回去,對方不希望美人少將在這樣簡陋的地方待著吧,少年的心有點受傷。要是他知道阿爾洛單只是單純地吃醋,估計他就不這樣想。
“你養父是哨兵吧,”段允瀟能夠感覺到大鬍子身上的jīng神力波動,對方似乎受傷過,也許對方就是因為jīng神力受損又沒恢復,這才這麼頹廢的吧,“我那邊有點事情正好要找人幫忙,你跟你父親一塊兒去吧,我也想研究jīng神力受損的人的狀況,特別是你養父這樣的。”
“這……”於瀟困惑,“可是我並不會做甚麼,養父他……您也看到了,他現在就這樣子。”
“讓你們去就去,哪裡有這麼多廢話,”阿爾洛不耐煩,也不知道媳婦怎麼就看中這名少年,竟然還想帶著對方玩耍,他不開心,媳婦不看自己。腰上一癢,阿爾洛知道媳婦又在掐自己,媳婦的力度總是這麼小,“我的意思是你父親是哨兵,一定心有抱負,只是jīng神力受損才如此頹廢,不如給他找一點事情做。正好,讓他跟你一塊兒去。你們也不用擔心,我們可沒想賣了你們。”
於瀟羞愧,他確實懷疑過這兩個人,好端端地安排自己做事情做甚麼,這兩個人是不是易容的。如今聽對方這麼說,於瀟知道自己錯怪他們,他昨天確實也瞧見郊外草地上的軍艦,只是他不敢靠近。
“我跟父親所說,”於瀟點頭。
“要是他不答應,就直接綁了,”阿爾洛喜歡簡單粗bào的方式,不喜歡在這一件事情上làng費那麼多時間。
於是於瀟就上樓跟大鬍子說這些話,而大鬍子早已經把空間鈕藏在口袋裡面,他直覺要是他不放在身上,只怕沒機會帶著了。而大鬍子的房間依舊亂糟糟的,於瀟也沒有懷疑其他,就告訴大鬍子美人少將想讓他們上軍艦。
“他說去,你就去啊,你有沒有腦子,”大鬍子依舊一副喝醉了樣子,“有沒有問待遇,有沒有通用點,白gān活可不行。”
於瀟尷尬,在他的心中,美人少將肯收留他們就已經極為不錯,哪裡還敢想其他的。他們平時待在這裡,還得想著賺錢三餐,而上了軍艦,他們就不需要思考這些問題,而且他也有更多時間學習藥劑方面的知識。
“你就是個傻子,哈哈,”大鬍子大笑,“蠢貨,你們都是蠢貨,哈哈。”說完,大鬍子就從樓上跌跌撞撞地跑下樓,“你們這些蠢貨,只有蠢貨才帶他。”
要不是這個人身上的酒氣很重,段允瀟都認為對方是瘋子了,竟然在這時候說這些話,不怕他們不搭理他們了麼。看向瘦弱的於瀟,段允瀟想或許是因為懷了孕,他才不忍心看見於瀟如此。
“去不去?”阿爾洛護著段允瀟,就怕這個酒鬼衝上來。
“你們必須給我酒!”大鬍子提出自己的條件,“很多很多酒。”
既然有機會到兒子所在的地方,那麼他當然要去。但又不能讓人察覺他的身份,大鬍子心酸,可惜老婆不在這兒。過了二十多年將近三十年,老婆還沒有來找他,大鬍子知道妻子不可能這麼快來找自己,但妻子一定關注段允瀟,那麼自己到段允瀟的身邊,也許就能更早找到妻子。
“對不起,”追下樓的於瀟聽到父親說這話,羞愧不已,“父親他……”
“你們收拾一下吧,”段允瀟輕拍阿爾洛的手,“等一會兒跟護衛過去。”
段允瀟知道阿爾洛厭煩了,也就沒跟對方繼續待在屋內,而是跟對方出去,坐上懸浮車,準備回軍艦。
“怎麼想著讓他們上軍艦了?”要是在以往,媳婦一定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畢竟他們可是軍部的人,軍部比較注重機密,一般情況下,不得隨意帶人上軍艦的。阿爾洛相信段允瀟也知道這一點,但是媳婦竟然讓那兩個人上去,即使那兩個人看上去不具有危險性,“想到我們的孩子了?”
“也許吧,”段允瀟也不知道自己就有了這樣的想法,“只此一次,下一次,提醒我,或者直接拒絕我。”
坐上懸浮車後,段允瀟又覺得不對,或許是因為沒有見到那兩個人吧。其實那名大鬍子也不見得就不喜歡於瀟,否則也就不收養於瀟。人們在無法解決問題時,就喜歡喝酒,實際上,到最後還是解決不了這些問題。
“只是兩個人,”阿爾洛可以肯定這兩個人沒有大問題,也不認為那名少年故意撞他們,“你要是喜歡,就讓他們待著,要是我不想讓他們知道那些事情,那他們自然不知道。”
“這倒是,”段允瀟點頭,阿爾洛的能力還是不錯的,“那個於瀟應該很喜歡學醫吧,可以讓他跟著柏景學習,當然,在此之前,你們可以先做一番調查,安全一點。”
“那些人會處理好,”阿爾洛不擔心這個小問題,“早點回去,休息,休息。”
在段允瀟和阿爾洛走後,大鬍子就躺在沙發上,不動,也不去收拾東西,“你要收拾,你就收拾。軍艦上甚麼都有,哪裡需要我們準備東西,就那些破衣服,人家看了,還以為我們是乞丐。”
聽見大鬍子清晰地說出這些話,於瀟都懷疑自己的父親是不是沒有喝醉,可父親不就是這樣的麼,有時候瘋言瘋語,有時候又看似清醒。於瀟也懶得理會大鬍子的話,該收拾的東西還是得收拾,沒想到美人少將竟然願意收留他們,雖然他有點眷戀這個家,但他要是不離開,那就不可能接觸到更多的東西。年輕的於瀟還是想出去看看,世界那麼大,他不想一直待在這裡。
“慢一點,他們總會等你的,”大鬍子又道,“要是他們不要你,我就自己一個人去,那裡可有美酒。”
於瀟想自己的父親是沒救了,就只知道酒,酒,酒,酒,父親就這麼喜歡喝酒。其實他們父子兩的東西很少,房子內的東西雖然有不少,但都是一些沒有用的東西,於瀟也不好帶上軍艦。
大約半小時後,門外的護衛就敲門進屋,元帥已經吩咐他留在這裡帶這兩個人回軍艦。這名護衛也認為這兩父子沒有甚麼東西可收拾的,可看到地上一大包東西時,他想他錯了,就算他們再窮也有不少東西。
“懸浮車已經在外面,”護衛道,“走吧。”
大鬍子搖搖晃晃地走出門,而於瀟用力拽著包準備出去。護衛見於瀟那麼吃力,gān脆上前幫助於瀟拎包。雖然不知道這包裡面是甚麼東西,護衛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的不屑,以平等態度對待兩個人。
“等等,”在坐上懸浮車之前,於瀟又小跑到屋子,左右看了看,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回來,但這屋子裡面也沒甚麼值錢的東西,其他人也稀罕這裡。兩分鐘後,於瀟才再次出門。
“這破房子有甚麼好看的,”大鬍子不屑,“等你跟了那些人後,要甚麼就有甚麼。”
“父親,”於瀟扯著衣服,“您就不要再說這些了。”
這話讓其他人聽了,影響必定非常不好,於瀟想自己到時候也不知道如何面對人家,搞得自己做那些事情都是為了金錢一樣。於瀟明白大鬍子就是這個性格,自己說了,對方也不一定聽自己的話。
“對,對,對,不能讓他們知道,”大鬍子大笑,“可你以為他們不知道嗎?他們心裡一定那麼想。”
於瀟不傷心,他的心早就被大鬍子鍛鍊得很堅韌,剛剛在美人少將和阿爾洛元帥面前或許還有點失落,現在沒了,他又無法改變自己的出生。要不是父親收養自己,自己指不定在哪兒呢,那麼他又何必計較這麼多東西。
這是於瀟第一次坐這麼高階的懸浮車,有點緊張,總想四處看。護衛察覺到於瀟的情緒,笑道,“我第一次坐這樣的懸浮車時,也喜歡四處看,瞧瞧在地上看和半空中看有甚麼差別。”
“嗯,”於瀟點頭,倒是大膽地往外看了。
不一會兒,他們就到達軍艦。也就是這點功夫,阿爾洛的下屬已經查清大鬍子和於瀟的來歷,就是大鬍子原本是一部隊計程車兵,後來jīng神力受損,才來到這顆星球的。
柏景得知段允瀟給他找了一名學徒,前來尋找到段允瀟,“天賦好嗎?”
“不知道,”段允瀟還真的沒去查人家的天賦如何,“他才二十三歲,還有發展的空間,雖然是一個普通人,沒有jīng神力,但還是能配製藥劑。”就是配製出來的藥劑純度沒那麼高而已,但帝國的藥劑師大多數都是普通人。
“那我先帶他一段時間,但最好還是讓他到學校學習,”柏景自認為沒有那麼多時間帶徒弟,軍隊裡可是有不少事情的,以後還得照料小元帥,哪裡有那麼多時間陪著一個小朋友玩耍。
“那就安排他到學校學習,”阿爾洛給段允瀟弄了一杯蜂蜜水,那個於瀟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且又年輕,確實不適合跟著他們,“給他準備學習的資料,看看他能考上甚麼學校。”
阿爾洛不打算用特權安排於瀟進學校,這樣只會毀了於瀟,對應的本事上對應的學校,才容易跟得上學習進度,也就不容易產生自卑心理。阿爾洛雖然常年在戰場上,但是該思考的問題,他還是有思考。
“這樣也行,”段允瀟知道柏景經常待在實驗室,確實沒空教一個也許只懂得認藥草的人,就算軍艦上的其他軍醫,他們也都是經過嚴格考試,層層篩選才進入這軍部,“趁著年輕多學一點。”
實際上,學藥劑這種事情就應該跟著專門的老師學,進學校反而不容易學到更有用過的東西。但眼前的兩個人都那麼說,那麼他自然也得答應,因為他也沒空教於瀟,而且兩個人名字裡面都有‘瀟’,長時間走在一塊兒,也有點奇怪。
當於瀟來到軍艦後,他跟大鬍子就被帶到一間二人間,這是他們暫時居住的地方。一名人員問於瀟想去甚麼學校學習,於瀟隨即就明白那人的意思。那人瞧見於瀟面露尷尬,只好解釋於瀟上學的費用由他們元帥出,還給相應的生活費,但於瀟學有所成後必須到軍部工作,服役一定年限後才可以去其他地方工作。於瀟略震驚,帝國的軍部待遇極好,一般的藥劑師很難進軍部的,他自然同意,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錯過呢。
“要去,你就自己一個人去,”於瀟確實是大鬍子的養子,但是大鬍子明顯更在乎自己的親生兒子,於瀟去學校學習又沒有危險,他自然不用跟著去,“我得留在這邊,不然誰給我酒。”
“這會不會太麻煩他們了,”於瀟不大想讓大鬍子留在軍艦,怕父親給段允瀟他們添麻煩,“父親,您跟我一塊兒走吧,等我成為藥劑師後,我就能幫你修復受損的jīng神力。”
“這艘軍艦上就有很多比你qiáng悍的藥劑師,而你現在連學徒都稱不上,”大鬍子殘酷地揭露事實,“跟著你去做甚麼,喝西北風?還是你到時候還打算去拔藥草賣?你還要不要學習了?”
於瀟一直都知道大鬍子雖然喜歡喝酒,但對方還是關心自己的,就比如現在,對方不跟自己一起去,其實是不想拖累自己。於瀟面帶尷尬,自己現在確實沒辦法幫助父親,也沒有足夠的錢給父親買酒,要是父親待在軍艦上,指不定能早日恢復受損的jīng神力。他查過這一方面的資料,jīng神力受損也是分情況的,輕的話,自己就能恢復,重的話,跟養父這樣的就很難恢復。
“那您得答應我,不能給美人少將招惹麻煩,”於瀟qiáng調,“不然他們也不可能留你的。”
“得看你表現出來的價值了,”大鬍子故意道,“要是你沒用,他們自然就不收留我,要是你有用,那麼他們自然多收留我幾天。表現好點,要是他們不給我酒,那你就沒機會上學。”
這個養子的腦子就是不大靈光,有時候還挺蠢的,說得好聽點是單純。大鬍子想自己怎麼就教出這樣的養子,自己果然不適合教導孩子。
在於瀟跟大鬍子聊這些的時候,帝星的尹菲兒已經去學校接她的弟弟。尹菲兒瞧見弟弟的神情不大好,立馬就知道發生甚麼事情,畢竟他們不是原帝星人,加上他們又來自比較窮困的偏遠星球,弟弟一定是被同學嘲笑了吧。
“不,不是,”少年解釋,“是我跟不上進度,太快了。”
聽到是跟不上進度,尹菲兒鬆了一口氣,這就好,“慢慢來,不著急,要是有甚麼難處就跟姐姐說,姐姐給你請家教。”
對於親弟弟,尹菲兒非常有耐心,她帶著弟弟來帝星,答應段老爺子跟亞伯在一起,這一切都是為了給弟弟營造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而她也一直擔心弟弟在學校被欺負,如今見弟弟不是被欺負而是跟不上進度,這就簡單了,請家教就行,適時再安慰安慰弟弟,以弟弟的天賦很快就能跟上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