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遠的母親立馬不樂意了,反駁道:“老鄒你甚麼眼神!阿遠那明明是個好人!人家是為了妹妹和朋友!”
鄒遠面帶微笑,兩眼放空。
而鄒之清則是和李時臻在那裡聊天。
“這次的編劇是林導本人啊……”鄒之清感慨道,“林導真的是個搞藝術的人,讓她沾上銅臭味真的是委屈她了。”
“哎——那畢竟要先有錢才能去搞藝術嘛,藝術這玩意兒,燒錢。”李時臻也在那裡感慨,“現在的這個版本和最初給我看的劇本差得還挺多的……也不知道林導下部片子拍甚麼。”
鄒之清立馬想到了潘蓓蓓聯絡自己說的,笑呵呵道:“下部她可以輕鬆一些。”
“嗯?有情況啊,之清!”李時臻眯眼笑道,“你知道甚麼風聲?”
“唉——和我這種沒藝術細胞的商業貨合作的,古裝片,有人花大錢拍著娛樂自己的。”鄒之清擺了擺手,“不適合我哥,不然我早和你說了。”
“哎,屈才了。”李時臻嘆息道。
鄒之清:“其實我還好……”
李時臻:“我不是說你,我是說林導。”
鄒之清:“……”
果然,自我嘲諷和別人嘲諷是兩種感受。
甄一薇這次是和家人在一起過年,她沒有帶著父母去看電影,但是她的父母支援她,早就去看過了。
看完了之後還跟甄一薇說話。
“薇薇啊,不要老接那種死了的角色,不吉利。”甄一薇的母親在那裡抱怨,“你看看上次那個小喬也是,這次也是。林導就不能給你弄一點像是朱芊芊那種,大家閨秀啥都不勇敢的角色麼?”
甄一薇哭笑不得,正欲反駁的時候,她的父親瞪了她母親一眼:“你就會瞎說!人家林導那是賞識我們家薇薇,你沒聽說那種……越是複雜有病的角色月能體現演技麼?不然薇薇之前的獎盃哪來的?去去去,不要妨礙薇薇工作!”
“那也不能太累啊!不用賺太多錢的,我們夠花就行,啊。”甄一薇的母親說著,又開始擔心另一件事了,“對了……你的男朋友那邊,還談著吶?”
“嗯?你是說琪睿麼?是啊。”
甄一薇一點頭,原本還有點矛盾的父母就同時皺起了眉頭,意見開始一致了。
“和男孩子家庭差距太大總不太好……結婚的話,這樣子的到時候你容易處於弱勢說不上話,容易被欺負啊……”
“是啊,這點你爸說得沒錯……你再考慮考慮?”
至於艾倫·漢普頓麼……
“我在林導那邊學到了不少東西。”艾倫和自己的經紀人說著。
“是麼?是甚麼?”
“我已經知道作為導演怎麼管理演員了!”
除了幾位主演之外,還有像是齊思源這種的,他帶著他的媽媽一起去看了片子。畢竟他也算主創之一……而且他媽媽是鄒遠的粉絲。
在這群人之中,有一個人格格不入,是自己一個人去看的。
那就是邵熙璟。
他一個人坐在電影院裡的最後一排,安靜地看著。
自然,他不是第一次看林子茗的電影,也不是第一次參與林子茗的電影製作。哪怕是他參與比重比較小的《最是人間留不住》他也除了不少力。尤其是他也參與了編劇討論會和剪輯把關的過程。
很多電影工作者到最後其實是很容易喪失對電影的純粹的熱愛的……因為他們有了“專業病”,在看影片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去分析鏡頭、音效、場面排程等,沒辦法就抱著純粹的心去看了。
這是一種被動技能,不是自己想關就能關的。
就像是邵熙璟,他雖然十分喜歡林子茗的作品,而且林子茗的製作也的確穩,但是他之前去看《為愛向前衝》和《千面鎮》的時候,並不是完全沉浸,而是開始分析看看還有甚麼不足的。
當然,這也跟片子正式出來之前他已經看過不少次了有關。
但是這一次,他覺得自己可以單純地欣賞影片了。
因為……邵熙璟覺得,以自己的水平,已經挑不出刺了。
在最後字幕出來的時候,看著製片人那一欄自己的名字,邵熙璟就彷彿當初在電影學院的報告廳第一次看到林子茗的作品的時候一樣,無意識地落下淚來,最後抬手掩面,在齊思源唱的那首《無人知曉》中,失聲痛哭。
不同的是,上一次是因為發覺到了自己和天才之間的差距,而這一次,是因為發現自己距離自己的理想更近了一步。
他彷彿已經能看到那個,在他夢中一直出現的舞臺了。
邵熙璟從電影院裡出來的時候,給林子茗打了個電話。
“我剛剛去電影院裡看完了電影。”邵熙璟說完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現在是大年初一,立馬補上了一句,“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