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眼光不善，他要是有不同意見，第一個被罵的狗血噴頭的就是他，
“玲子是咱家的大閨女，從小跟咱吃了不少苦，如果她過的不如意，離了也沒啥，大不了我們養她一輩子。”
“呸~，總算是說了句人話，其實你也不用擔心，我閨女長的不差，性子也好，又是初中畢業，根本不愁嫁。”
孔玉蓮白了眼當家的，當她不知道這人心裡想的啥嗎？
還不是老思想頑固，覺得女人離了婚不好嫁，還給孃家丟人甚麼的？
自己閨女，眼睜睜的看著她受苦才是最丟人的。
“秋兒娘，這次我聽你的，你說咋辦就咋辦，玲子也是我閨女，我一樣心疼她。”
原本姚老三還有點想法，但是聽著媳婦口氣，好像另有打算的樣子，反正以後他們要在縣裡定居，回村的機會不多，也不會聽到甚麼閒言碎語。
“既然如此，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玲子的事兒不用你出面，我帶著孃家侄兒去一趟，先把傢俱拉回來，在尋個日子把婚離一下。”
孔玉蓮哼了一聲，站起身，拿起圍裙繫腰上，去廚房跟閨女一起洗涮。
姚老三呆呆的坐在客廳裡，靜默了好一會兒，才摸出一支菸，慢慢的吸了起來。
心裡忍不住想起李家小子在自己眼前賠笑的樣子，
多好的一個孩子啊？
咋就走到這一步了呢？
“爹，你想啥呢？”
姚素秋一進門，就看到老爹緊鎖眉頭的樣子，想到大姐事兒，心裡瞭然。
“爹，你也別擔心，我剛才已經跟戴雋說好了，等大姐的事兒結束，我就送她去學習財會，畢業後，直接去麵粉廠擔任財務出納。”
“秋兒，你大姐才結婚倆月不到，就突然間離了，爹總覺有點草率了。”姚老三嘆口氣。
聽著老爹的語氣，姚素秋回頭看了眼廚房的位置，直接在老爹對面坐下來，
“真要問責，這件事兒是咱們的責任，給大姐定親前後，我們都可以去調查李家的人品，也不至於讓大姐剛結婚就面對婆家霸佔媳婦嫁妝的事兒。”
姚老三一愣，隨即臉色一紅，“秋兒說的沒錯，是爹疏忽了。”
他當時只聽信媒人一說，就信了，作為爹孃，確實應該私底下打聽對方品性的。
“爹也不用自責，李傑仁跟大姐都是家裡的長子長女，為了孩子的親事，少不得人前裝一裝的。而且，李家老奶奶人品不錯。”
姚素秋給自己倒杯水，
“離了李家，大姐一樣可以活的順風順水，咱們只要好好幫著鋪條路就行，老話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不是一路人勉強捏合在一起，以後也是處理不完的麻煩。”
聽著閨女的解釋，姚老三想了下，倒是認同，“秋兒說的沒錯，兩個人過日子，得齊心協力才能過的好，天天鬧，不管是婆家還是孃家都沒好日子過。”
“也罷，這件事兒你娘說了算，她準備帶了你小哥去辦，不讓我出面。但是秋兒，爹還得提醒一句，你大姐的事兒切勿讓你爺奶知道，省的他們阻攔。”
老兩口都是老思想，他大姐的日子過的那麼差，爹也沒有準許大姐離婚。
玲子的事兒要是被他們知道了，自然是一萬個不同意。
姚素秋看著她爹，眉頭一挑，“爹放心，我們不主動說，但事情會不會傳到爺奶耳朵裡我就不敢保證了，畢竟沒有不透風的牆……反正知不知道的也不妨礙甚麼，畢竟我們在縣裡，以後回去的機會也不多。”
姚老三：“……”
唉，除了他，家裡的孩子們對老院的人一點親情都沒了。
事情定下來之後，孔玉蓮就給外甥掛了電話，倒是巧，華子剛壓一趟車回到縣裡，還沒來得及回家看老爺子，就被姑姑拉來幹活了。
當聽說表姐的事兒後，眼睛都瞪圓了，“好小子，這是把我們的話提當成耳旁風了，上杆子讓我們修理他。”
“華子，先把你表姐的嫁妝拉回來，其餘的事兒稍後再說。”
鬧騰的太厲害，不利於解決問題。
“小哥，娘說的有道理，不是有個詞叫秋後算賬嘛？急甚麼？”
姚素秋坐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下，說起來這棵樹遇見她也算是幸運，看著它蔫了吧唧的就用農場的河水連續澆灌幾天，現在整棵樹綠意盎然，生機勃勃，上面掛著的幾個石榴也開始重新生長了。
“妹妹說的沒錯，先把表姐的東西運回來再說。”華子抵了抵後槽牙，“二姑，我叫上幾個兄弟一起過去抬？”
孔玉蓮想了下，“成，多去幾個人也沒啥，人多力量大。”
雖然有點仗勢欺人，但是誰讓他們欺負閨女呢。
“娘，要不我也一起去吧？”姚素秋不甘心，又提了一句。
“不行，有華子跟他兄弟去就行了，你一個姑娘家，少摻和這等糟心事兒。”孔玉蓮瞪她一眼，大手一揮，一行人跳上卡車，好好蕩蕩的往申莊去了。
姚素玲站在門口，目送娘和表弟幾個人離開，嘆口氣坐在二妹對面，給自己倒杯茶，
“還別說，答應離婚之後，我這心裡竟然舒坦了很多。”
“那是因為李家人膈應著你了，就算勉強在一起，你心裡也憋著氣，但凡一點矛盾，就能把積壓在心底的怨氣都爆出來。與其讓自己變成一個怨婦，不如早早離開，重新開始新生活。”
姐妹倆坐在院子裡聊天，聊小時候，聊願望，聊以後的路，姚素秋看著大姐眼裡的迷茫，也沒客氣，直接把早先想好的路給她敘述一遍。
“作為女人，得有一技之長傍身，遇見事兒才不會抓瞎……實話告訴你，原本我準備讓李傑仁進麵粉廠學習機械修理的活，想讓大姐以生活順遂，後來事情緊急，直接抓爹當壯丁了。”
“經過這次，我想法改變了，別人再有能力也不如自己有能力……以後我跟戴雋去了京都，你學成了就去麵粉廠，等到你適應工作後，就會明白，女人也不是非得洗衣做飯奶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