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玉蓮看著孩子們嘰嘰喳喳談論著自己的宏偉目標，忍不住失笑，
“一個個的心比天大，蓋房子賣土地哪是那麼容易的？你們幾個還是老老實實的學習去，等你們考上大學，以後留在哪裡工作還不好說呢。”
孔玉蓮搖搖頭，就像她大哥，恢復高考的第一批大學生，直接分配到礦場去了，一年回來一次，每次都是急匆匆的回來，急匆匆的走。
大嫂守在家裡，每到年底，盼星星盼月亮，新年一過，親戚都沒走完，大哥就得離開家回礦區，大嫂又得好一陣子過不來勁兒。
從很早以前，她就感悟到了，孩子們大了，總要飛出去的，在哪裡建巢不好說，至於家裡的窩窩，一年能回來一次就不錯了。
聽著孃的語氣，姚素秋難得意外了下，沒想到她娘還挺新潮的，連這點都想到了。
“娘說的沒錯，所以我只準備買兩畝地，蓋兩三層樓房，不管我們飛去哪裡，總要歸巢的。”
等到中午歇息的時候，姚老三才拎著工具走出車間，就算帶了口罩，眉毛頭髮上依舊沾了不少白麵粉。
“哈哈……爹變成了白眉毛老爺爺了。”小五撲過去，抱著姚老三的大腿就是一陣笑。
“你們怎麼來了？”
姚老三摘掉口罩，笑呵呵看著孔玉蓮，
“我去洗把臉，身上都是粉塵。”
“快去吧，瞧瞧這一身，可以烙張餅了。”孔玉蓮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特別是後面出來的工人，一個個的都一身白。
姚老三嘿嘿一笑，轉身去了宿舍清洗，之後一家子去外面飯莊吃了飯，姚素秋看時間還早，又帶著人去了城東的塔山。
“這裡以後也是我們的地盤，租賃的時間跟廠子一樣，都是三十年，我跟師傅一起計劃著種植草藥。前面的山坡，種植白玉蘭，我已經開始採購白玉蘭樹苗了。”
姚素秋指著大片的山林，等這個旱季過去了，她們就開始栽種。
姚老三兩口子相視一眼，想起劉師傅的本事，倒是沒有甚麼意外，只不過一張嘴就承包一片山頭，聽著就覺得不可思議，就跟聽天書似的。
好在閨女跟她師傅都是大夫，治病救人需要草藥，種草藥應該不會虧。
還有就是，驚訝的事兒多，也就見怪不怪了。
“種植草藥需要很多人工吧？”孔玉蓮看著閨女，開口詢問。
“嗯，回頭我聘請周圍村子的人過來除草，這種活不拘泥男女老少，都可以幹，等清理的差不多，就可以栽種了。”
按照能力大小給錢，取決於出力大小，所以男女沒有要求。
姚素秋找了個相對陰涼的地方，鋪上毯子，從後備箱拿出一筐水果，點心，茶水，又從農場拎出兩桶水，把周圍的地面潑溼了，降降溫。
“都吃點東西歇歇腳。”
“哇，二姐，你準備的真齊全。”小鴿子拿起一個蘋果，一邊啃一邊招呼小五往山坡上跑。
“你們慢點，注意安全。”
孔玉蓮衝兩人喊了一嗓子，坐下來喝口茶，潤潤嗓子，
“到時候，我過來幫忙。”
“好啊，以後這裡就是個天然的藥園子，你們想甚麼時候過來都成。”
原本她還想著修繕家裡的房子，既然要在縣裡定居，家裡的房子就暫時擱置一下。反正距離也不遠，不用擔心水土問題。
一家子難得有這麼清靜的時候，姚素秋把自己的打算給爹孃大概的敘述一下，
“以後我和戴雋定然是全國各地跑，不可能總待在一個地方。你們在縣城熟悉了，多少可以看顧一些，等小五大了，有些產業還得交給他打理。”
回頭她跟戴雋回了BJ，這邊的產業肯定要交到自己人手中才放心。
別說小五，就是英子和小鴿子，如果能力出眾，一樣可以進公司幫忙。
在她這裡，只看重能力，不拘於男女。
聽著姚素秋的語氣，姚老三跟媳婦對視一眼，驚訝的看著她，“你想把這裡的產業交給小五？”
這一攤子可不小，女婿知道嗎？
閨女的想法是好的，萬一因為這個鬧矛盾咋辦？
看著爹孃眼裡的驚訝，姚素秋端起茶喝了一口，
“只要小五有能力，怎麼就不能交給他了，別以為掌舵人好當，除了受人尊崇，還關係到千八百戶職工的生活問題，行知踏錯一點，就能失業一大片，如果混到那份上，作為掌舵人，就是罪人，會讓人唾棄的。”
姚老三一愣，好一會兒才點點頭，
“秋兒說的沒錯，現在廠裡幾十號工人都指望你吃飯呢，如果經營不好，確實影響一群人。”
來廠裡之後，聽多了他們的談話，才知道當工人也不容易，如果廠子經營不好，隨時可能失業。
失業就意味著沒錢，沒糧，比起他們還不如，好歹他們還有地，這季不成還有下一季盼著，工人如果沒有手藝，想再找工作都艱難。
都是從艱苦歲月走來的人，最知道飢餓的滋味，也知道人餓起來甚麼都敢做。
“要是讓大傢伙沒飯吃，人急紅了眼，把老闆撕吃了的心都有。”
當老闆聽起來風光無限，只有責任在身上，才能體會那種不容易，別說小五能不能勝任，就說秋兒，如果不是小戴這個女婿給力，她們天天提心吊膽，恐怕也是吃不好睡不著的。
如果可以，她覺得還是老老實實的有個工作比當老闆省心，最起碼不用操那麼多心。
“也沒有娘想的那麼誇張，但操心是應該的，職工也有一大家子要養，自然希望廠子長長久久的經營下去。所以，一個廠子的效益好壞，作為掌舵人，必須有魄力，有膽識，還有有人脈。”
用現在的話說，敢想敢幹成功一半，另一半是人脈。
“閨女說的沒錯，經常在外跑的人就是比窩在村裡長見識……你現在年紀還小，以後多跟小戴學習，那孩子沉著穩重，一看就是幹大事的的人。”姚老三喝口水，清涼的茶水進了肚子，暑氣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