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忽然被拉開。
蕭凜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扭過頭去。
蘇芸：
空氣中傳來尷尬的咳嗽聲“我在看月亮。”
話聲落下，尷尬味更濃了。蘇芸眨了眨眼，仰著頭看著這個比她還要彆扭的男人，她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蕭凜撓了撓頭，小心翼翼的試探著詢問：“你不生氣了嗎？”
他誤以為自己生氣了？
蘇芸沒好氣的剜了他一眼。
“傻…”
門啪一聲關上，蕭凜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隔著門低聲說了聲。
“我會對你好的。”
一直對她好。
好一會兒，裡面傳來一聲低低的嗯聲。
………
蕭凜一晚沒睡，他感覺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氣。點著煤油燈，在燈下做了一整晚的木工也不覺得累。他甚至感覺狀態恢復到了在部隊的時候，長途奔襲幾天幾夜都不困。
他甚至還能再去外面打一套拳。
蘇芸狀態比蕭凜要好。她昨天晚上也就亂了那麼一下，然後就想通了安心入睡了。
因為不用做生意，所以今天她睡到了天快要亮才起來。
拉開門看到院子裡穿著背心的蕭凜，她臉沒來由的紅了一下，視線漂移不知該往哪裡放。想要完全移開，卻又控制不住的偷偷瞟上那麼一眼。
蕭凜的身材比例很好。現在雖然消瘦，但是那長胳膊長腿一看就爆發力十足，如果再能將肉養起來一些……
蘇芸腦海裡忽然冒出了捕獵的鷹。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就算再長肉，也只能是隻小雞…
老鷹抓小雞？
咦……
蘇芸被自己想法嚇了一大跳，一頭鑽進灶房去，準備早飯去了。
她沒發現，她走後蕭凜的後背也明顯的鬆了一些…
灶房裡飄來食物的香味，不大一會兒，蘇芸就準備好了早飯。蕭凜主動進來替她擺碗筷，他拄著柺杖，動作不是很快，但是很穩。
蘇芸放心的將事情交給了蕭凜，自己再轉身去蒸饅頭。
“小芸，你這是還要去縣城？”
蘇芸嗯了一聲。
“我答應了一個客人，給他外婆送點饅頭去。”
在沒想到合適的辦法之前，她都不會去縣城賣饅頭了。好在她這兩天賣饅頭的錢跟蕭凜給她的，再加上她原來從李翠芬手裡要的那兩百塊，應該差不多夠蕭凜治腿了。
眼下就是先把地裡的糧食收了，然後就跟蕭凜去市裡治腿。
吃過早飯，蘇芸收拾一下把剛出籠的饅頭用籃子裝上，帶上了兩塊錢與蕭凜一起去了縣城。
知道她昨天被人盯上以後，蕭凜就不放心她一個人去了。兩人一起朝村口走，路上遇到不少的人，都在談論昨晚老蘇家的事。
看到蘇芸過來，她們本來有不少的話想要問，但是看到她身後跟著的蕭凜，她們又膽怯了。
這蕭瘸子可是個狠人，昨晚他踹李翠芬一腳，李翠芬今天連床都下不了。聽謝春花說，李翠芬是躺在床上罵蘇建國的。
她們可不想再做第二個李翠芬。
想要打探訊息的人都退開了，蘇芸與蕭凜一起上了張大爺的牛車，牛車坐著的幾個嬸子都是村裡比較和善一些的，她們看到蘇芸了，低聲安慰了一下她不要將當年的事情放在心上。
蘇芸笑了笑，道了一聲謝也沒有再多說甚麼。
這些嬸子們從小看著蘇芸長大，也知道她的性子一般不多話，於是也就沒再找她聊天，而是將話題轉到了村裡正火的劉寡婦身上。
從村裡到縣城的這段路，她們將劉寡婦扒了個底朝天。用嬸子們的原話來說，那就是劉寡婦騷到穿甚麼顏色的褲衩她們都知道……
蘇芸：……
這還真不是一個好的話題。但是她意外的覺得挺有意思的是怎麼回事？
她歪過頭看向身邊的蕭凜，發現他面色平淡，目光直視前方，好像壓根就沒聽到這些婦人的話。蘇芸有些佩服他，同時也好奇他是真的沒聽到還是假的。
但是在牛車上也不好問，只能等下車了再說。
………
羅玉紅今天起了一個大早，將昨天發好的五斤富強粉揉成了形狀各異的紅糖饅頭，蒸好放在竹筐裡，隨手扯了兩張毛巾蓋在了饅頭上。
挑上竹筐，出門拐到一中門口售賣去了。
她到的時候正好是學生上學時，她將竹筐往地上一放，等著顧客上門。
在等待的過程中，羅玉紅還特意看了一眼周圍，沒有看到蘇芸的身影。羅玉紅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鄉下的泥腿子想要來城裡做生意，走路都要花掉半天時間。
在這之前，她正好賣自己的饅頭。
羅玉紅揭開竹筐上的毛巾，扯著嗓子叫了起來。
“賣饅頭了，賣饅頭了。又香又甜的紅糖饅頭啊！”羅玉紅嗓音洪亮，張老實昨晚又教過她怎麼售賣，所以她喊得有模有樣的。
前兩天一直買蘇芸賣的紅糖饅頭的顧客聽到了叫賣聲，立刻圍了過來。
羅玉紅很是得意，她今天一定能掙好多錢。
“咦，你這饅頭是甚麼形狀啊？還有，你怎麼一天變得老了這麼多醜了這麼多啊？”
羅玉紅：……
如果說，這個不長眼的人前面那句話她還想解釋下，那麼他後面這句話，就讓她完全無法忍受。想要罵人。
她張嘴欲要開罵，又想到早上張老實回家跟她說的，做生意要收斂脾氣。因此，到嘴邊的辱罵變成了僵硬的笑。
“同志你說笑了，我昨天就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啊。你要饅頭嗎？要幾個？又香又甜的大饅頭。”羅玉紅作勢要給人裝。
那人看了一眼眼角帶著眼屎的羅玉紅，又看了眼竹筐裡的饅頭，然後還在蓋著饅頭的毛巾上看到了不少黑黑的，不知道是甚麼東西的東西……
購買慾望直線下降。
羅玉紅已經伸出手直接去抓饅頭了。
“同志要幾個？一毛錢一個來它五六個嗎？多買有優惠啊！”
或許是早上起來太早，出門太匆忙。以至於羅玉紅連手都沒有洗，一手抓下去，饅頭上全是黑色的指印。
那心裡本來就打退堂鼓的客人見狀，怎麼可能還想買？在羅玉紅將饅頭裝在油紙裡的時候，他拔腿就跑。
“不要饅頭了我不要別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