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傅面色有些忐忑，手捏著衣角走了過去。
“請問蘇芸同志是住在這裡嗎？”
老太太哦了一聲，上下打量著張師傅，審視的目光哪怕不說，張師傅也明白對方在懷疑自己的身份。他連忙解釋“我叫張剛，以前是百貨大樓豬肉攤的大師傅。”
張師傅將蘇芸跟他說，沒工作以後可以來找她的事情跟老太太說了。
老太太聽說是小芸招來的人，她這才打消疑惑。
“張師傅你來得不巧，小芸出門上班去了。要不你留個地址，我讓小芸回來了去找你？或者是明天早上麻煩你再過來一趟？”
張師傅連忙擺手“我晚上過來，晚上吃過晚飯我再過來。”
“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晚上回去方便嗎？”
“方便的，方便，有電車。”
張師傅想盡早將工作這事落實下來，所以等不及到明天早上才過來了。
既然他堅持晚上過來，老太太也沒說甚麼，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張師傅就離開了。
老太太帶著小黑繼續遛彎，跟衚衕裡的老太太們嘮嗑。聽著她們張家長李家短的還挺熱鬧的，當然，她不參與她們的話題。
老太太們知道蕭老太是蕭凜奶奶，對她的態度十分的友好。當然也有人想要套老太太的話，想要讓她說說蘇芸的壞話，但是都沒得逞。
蕭老太不理會那些想要套話的人。
讓她在外人面前議論自己的孫媳婦？只要人腦子沒壞，就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這些人當中，就有上次想要去蘇芸家佔便宜沒討到好處的李老太太朱桂花。
她一雙小眼睛打量著蕭老太，在蕭老太察覺了看過去以後，李老太太又露出了笑臉上前套近乎“老姐姐，你有那麼會掙錢的一個孫媳婦真是好福氣啊！”
蕭老太不是傻的，早就透過朱桂花的眼睛看出了她這個人不是甚麼好的。
現在還想來套她的話？
蕭老太嗤了一聲。
“那是，一般人可沒我這樣的福氣。”
本以為蕭老太會謙虛一下的李老太：？？？？
不是，這蕭家老太婆怎麼回事？別人奉承她聽不懂？還那麼得意？
“我說老姐姐，你孫媳婦在外面做生意應該接觸不少的男同志吧？她那個長相……”
李老太太沒說完，但是卻擠眉弄眼的，那意思實在是太清楚不過。
“你也放心她在外面啊？按我說，姑娘家還是要安分些，老實在家帶孩子照顧男人就……”
“你再說一遍！”
蕭老太打斷了李老太太的話。
“你剛剛說小芸甚麼？你再說一遍。”
“不是，我說她甚麼了？”李老太太喜歡嚼舌根，心眼又小，脾氣卻挺大。
看到蕭老太太在眾人面前這麼不給她面子，她立刻就火了。
“我說甚麼你心裡不清楚？就你孫媳婦那長相，十里八村都找不出的狐媚子……”
“啪……”
一道響亮的聲音響起，蕭老太手中的鞋底拍在了李老太太的臉頰上。
乾瘦的臉頰上印上一道鞋印。
李老太被打得懵了。
蕭老太太卻沒停下，操起手中的千層底布鞋啪啪的往李老太太身上抽。
“我打死你這個老不死的狗東西，自己腦子齷齪裝屎就別出來胡咧咧。你以為我家小芸是你女兒媳婦見個男人就走不動路？”
“不要臉的老東西，自己年輕時沒少勾引別的男人吧？”
蕭老太一邊打一邊罵，氣得夠嗆。
李老太太往一邊躲了躲，抬手也要跟蕭老太撕扯起來。在一旁的其他老太太連忙按住了李老太的手。
“算了算了。”
“朱桂花你也是，你當著人的面說人家孫媳婦，換做是誰都不能忍啊。”
“就是，你就是管不住自己這張嘴。早就說過你管不住你的嘴早晚要出大禍。”
“是啊，蕭老姐姐只是扇你幾鞋底已經是好了，若是遇到其他的非打你個頭破血流不可。”
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都是向著蕭老太說話。
李老太太氣得差點翻白眼。
蕭老太擺開架勢，一手握著布鞋一手插在腰上“你們別攔她，讓她來。我今天不把她嘴打爛，我蕭字就倒過來寫。”
李老太太瑟縮了一下。
眾人又來勸蕭老太太。
“老姐姐你別跟朱桂花一般見識，她在衚衕裡出了名的嘴臭。”
“就是，她那嘴比人家三月不洗的腳還臭，你別跟她一般見識，把她說的話當個屁放了就行。”
“是啊，為這樣的人生氣不值得……”
被隔開的李老太太越聽越不是滋味。
這群老東西怎麼不管是勸她還是勸蕭家那老太婆，罵的人都是她？老東西們都這麼排擠自己？李老太太氣得不行，知道自己討不了便宜轉身罵罵咧咧地走了。
這一天，甜水衚衕不時聽到李老太太的罵人聲。
蘇芸下班回來，剛到甜水衚衕口，就見一道身影小跑進他們家隔壁兩家的李老太太家，不大一會兒，她踩著腳踏車過來，剛到李老太太家門口，裡面忽然潑出來一盆水。
蘇芸往一邊歪去避開潑來的水，腳踏車差點摔到水溝裡。
若不是她手撐著牆，她肯定連人帶車摔到水溝裡去了。
蘇芸有些生氣了，看著磨紅的手掌，她將腳踏車扶正停在了路上，上前去敲響了李家的大門。
“誰啊？”
門內傳來一道男聲。
蘇芸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氣開口道“我是隔壁的鄰居，我想問一下你們家剛剛是誰將水潑到路上的？”
這個時候她還沒想到李家是故意潑水出去的，所以她還能耐著性子問。
李家寶一聽蘇芸這軟綿脆甜的嗓音，人頓時來了精神。吐了兩口唾沫在掌心中撫了撫頭上的頭髮，手指將頭髮抓成了一個大背頭。
扯了扯身上的衣服，這才臉上帶著笑意開啟門。
“喲，蘇芸同志呀？”
李家寶的嘴裡叫著同志，眼神卻肆無忌憚的在蘇芸身上打量。
哪怕蘇芸身上穿著厚厚的棉襖，也被李家寶這眼神看得惡寒不止。
她往後退了兩步，李家寶笑嘻嘻地靠近。
“蘇芸妹妹剛下班呀？這天寒地凍的每天都在外面跑很辛苦吧？剛好哥哥家煮了茶，妹妹要不要進來喝一……”
“剛才是你故意用水潑我的？”
蘇芸打斷李家寶的話問。
李家寶愣了一下“啥？你被水潑了？”他往蘇芸身上看，發現衣服很乾燥一點都不溼漉漉，他大失所望。
可惜了，沒能看到她那姣好的身體曲線。
蘇芸臉色越來越暗，耐心已經被耗盡。她將手伸了出去，白皙的掌心裡通紅一片。
“蘇妹妹？”
“是要賠禮道歉還是去公安局？二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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