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聰明人一點就通,不需要再說些甚麼,而不清楚的人告訴了也是麻煩。
你也不可能拿到萬行寺見長面前去說。
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萬行寺見長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而他現在的狀態明顯是已經接受了。
“你以為,萬行寺見長為甚麼會如此的看中你?因為森先生?”太宰治垂眸說出了隱藏在萬行寺心中的溫柔。
中原中也甚麼都說不出來了,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以前是沒注意,可一旦知道了萬行寺見長所隱瞞的事情,中原中也便能把那些異常串聯在一起。
為甚麼萬行寺見長的那雙眼眸是沉重而蒼白的透明,為甚麼他總是一個人沉默著發呆,為甚麼他不在乎自己,全力的幫助森鷗外坐穩那個位置。
——因為他已經時日無多了。
萬行寺見長的異能力毫無疑問是強大的,但中原中也從沒有看見過他拼盡全力的樣子,以前還能用沒有遇到相應的對手來解釋,可龍頭抗爭呢?
龍頭抗爭期間,萬行寺見長使用自己異能的時刻屈指可數。
中原中也猛地想起那天深夜,自己替萬行寺見長擋下身後偷襲的事情。
他的身體衰弱的如此厲害,以至於‘龍彥之間’都沒有辦法將他的異能力控制——異能力被提取出萬行寺見長身體的那一刻,就自行毀滅了。
“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嗎?”中原中也雙拳緊握,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接受.
太宰治漆黑的雙眸中,彷彿隱藏了千萬種讓人讀不懂的情緒,他說不出來自己對萬行寺究竟是兔死狐悲,還是真的對這個爛好人有甚麼不捨。
他只是覺得,如果這個無可救藥的世界,連這樣的人都要被殘忍的命運奪走,那還有甚麼生存下去的必要呢?
…他才沒有關心萬行寺見長。
——
萬行寺見長最近老是打噴嚏,彷彿是為了印證大家心中的猜測那樣。
但他自己只覺得自己被盯上了。
“森先生要你去出差,你一個人在外要記得小心。”萬行寺見長按照往常一樣關心著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卻有些不安,也許是直覺吧。
“萬行寺君,你今年體檢了嗎?”中原中也又怕自己這樣太明顯了,“我剛剛聽御河內說,要大家把今年的體檢報告交上去,所以我問一下。”
萬行寺見長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啊,我過幾天就去,之前大家一起去體檢的時候,我不是有任務出去了嗎?”
這倒是實話,萬行寺見長太過坦誠,中原中也反而不太好提醒了。
中原中也出差後,萬行寺見長拜託御河內幫他注意一下比較好的紅酒,想著等中原中也回來了再給他慶祝。
萬行寺見長知道森鷗外這是準備將中原中也提到幹部的位置,在用最後一個任務考驗他。
御河內還以為是萬行寺見長突然對紅酒感興趣了呢,答應了下來。
[等等,中也去出差了?]
[甚麼?!中也出差了?!]
[中也去出差了!]
彈幕開始不同尋常了起來。
[世界名畫,中也在出差。]
[嗚嗚嗚,萬行寺大人一定要救救織田作啊啊啊]
[織田作,嗚嗚嗚我的織田作。]
萬行寺見長不動神色,心裡卻一緊,因為彈幕大多都以為他也是高維世界的人類,和他們一樣是知道劇情的,所以每次發彈幕都像是在說謎語。
萬行寺見長至今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只知道這件事發生後,織田作之助死亡,太宰治叛出了港口黑手黨加入了武裝偵探社,中原中也成為了幹部。
他和織田作之助也算是很好的朋友了,但他要怎麼才能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救下織田作之助呢?
雖說他現在也積累了一些能量,就算死幾次皮套都沒有關心,但這不代表他不心疼啊。
一時之間沒有頭緒,於是他決定多去織田作之助那邊逛逛,說不定有哪位好心人就將事情的緣由說出來了呢?
“啊大叔,像往常一樣就可以了。”
萬行寺見長提著一大推零食走進了織田作之助收養的孩子們樓下的咖哩店。
織田作之助畢竟是港口黑手黨最忙的底層人員,他沒有精力照顧這些孩子,所以拜託咖哩大叔來照顧,每個月將需要的錢都交給了他。
這些孩子都是在龍頭抗爭中失去父母的孤兒,出於這層原因,萬行寺見長也承擔了部分養孩子的費用。
“你和織田一樣,都喜歡辣咖哩呢。”咖哩大叔調笑著將特辣咖哩端給了萬行寺見長。
“我第一次吃的辣咖哩,就是織田君給我做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眼前這位港口黑手黨的最高幹部,卻彷彿沒有絲毫變化,還是當初少年人的模樣(皮套是死的怎麼可能長大)。
咖哩大叔雖然覺得疑惑,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說出口的。
吃完咖哩,萬行寺見長輕車熟路的走上了二樓,看見一顆毛茸茸在看見他後躲了起來。
這群孩子,肯定又想著偷襲他。
[哈哈哈所以這次一定又是搗蛋鬼幸助!]
[萬行寺大人不要大意的擊敗他們吧!]
[孩子搗蛋老不好,多半是皮癢了,打一頓就好(bushi)]
萬行寺見長果然受到了孩子們的偷襲,但他輕鬆的避開了五個孩子,將罪魁禍首提溜了起來。
“可惡的萬行寺!下次我一定打敗你!”幸助不甘心的撲騰著。
咲樂嘿嘿一笑,從側面抱住萬行寺見長的腰,“萬行寺哥哥!我們好想你啊!”
果然,可愛的小女孩就是人間的天使啊,萬行寺見長在心中感嘆道——男孩子就一天到晚想怎麼偷襲他。
“那我明天也來看你們,好嗎?”
“好!!!”孩子們驚喜的回答道。
萬行寺見長來見孩子們是有目的的。
他將自己的異能力暫時寄存在了孩子們那裡,萬一遇到甚麼危險可以讓暴風將孩子帶到他的身邊,躲過致命的襲擊。
但他一天使用異能力的機會只有三次,所以萬行寺見長明天還得來一趟。
回到樓下,萬行寺見長看見了一起吃咖哩的太宰治和織田作之助。
太宰治辣的嘴唇都紅了。
“織田作,這個真的是人類能吃的嗎?真的沒有在裡面放熔岩嗎?”
太宰治是真的吃不了辣,這個辣度對織田作和萬行寺來說只能算是一般。
“我和萬行寺一直都是這麼吃的…萬行寺你也在啊。”織田作之助側頭去看太宰,正好看見站在門口的萬行寺見長。
“你們也在這裡啊。”萬行寺見長微微點頭,走了進來。
太宰治明顯的露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好不容易送走了蛞蝓,怎麼你這傢伙也在這裡啊?”
[噠宰會不知道萬行寺大人在這裡?]
[明明知道卻偏要過來,我們一般叫這種人——]
[口嫌體正直的死傲嬌!!!]
萬行寺見長這些年也算看懂了太宰治,嘴上說的話,一半都不能信。
自從萬行寺見長不催他吃藥後,他就不怎麼躲萬行寺了,反而經常在萬行寺沒注意的地方冒出來,想要嚇他一跳。
在別人面前,太宰治總是說‘自己怎麼還沒死啊,改天要換個自殺方式’這樣的話,可是在萬行寺見長面前卻總是說‘你怎麼還沒去死啊’之類的話。
彈幕都是雪亮的眼睛,每一個都是宰語十級。
[他是在關心萬行寺大人吧?]
[自信點,去掉問號。]
[他就是在關心萬行寺大人!(加上感嘆號)]
萬行寺見長也就隨他去了。
“是有甚麼事情嗎?”萬行寺見長走進來坐下,隨手倒了一杯冰水遞給了太宰治。
太宰治沒有喝,“聽說是國外的異能犯罪組織,被‘鐘塔騎士’追趕進入了橫濱呢。”
萬行寺見長聽著太宰治的部署,沒有任何異議。
如今太宰治也是港口黑手黨的幹部,森鷗外將這件事交給了太宰治,萬行寺見長就覺得自己沒有必要插手了。
[還是到了這天了]
[我是走程式,還是直接開始哭?]
[論為甚麼大家都叫森鷗外森屑這件事]
萬行寺見長看著彈幕飄過,呼吸有一瞬的波動。
在幾年前森鷗外繼任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件事其實是森鷗外一手主導的,隨著這些年的調查,他只能找到一個動機——特務異能科辦頒發的異能許可證。
有了這個東西,港口黑手黨的很多事務就都可以放在明面上來進行了——因為他們變成了一個半官方的組織。
只是為了這樣一個東西犧牲織田作之助,是萬行寺見長無法接受的。
他嘆了口氣,好難啊——
“我可以借用一下萬行寺君手下的武裝部嗎?”太宰治說起了正事,彷彿根本沒有注意萬行寺見長剛剛露出的些許異常。
萬行寺見長沒有猶豫,立刻點頭,“可以。”
“萬行寺君就不怕我去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嗎?”
面對太宰治的疑問,萬行寺見長只能無語,太宰治每次見他都彷彿拼命的在展現自己的惡意一般——但最後呈現出來的效果,卻像是貓貓溫柔的撕咬。